谈到他曾在QQ里声称写的一手好字的时候,我突然心血来潮,要他写几个字给我看看。FY欣然同意,我却半天都没有找出一张纸来,后来掏出了酒店押金的签收单,要他就写在背面,FY接过去,一番挥洒,笑笑,推给我看。
我拿过来,见上面写着:“方月到此一游。”不禁笑道:“怎么不落款。”
“不用啊。”FY说,“你可以自己添上。”
看看那几个字,笔力强劲,洒脱舒展,觉得他确有资本自我夸奖。
FY又跟我说起最近关注的一篇叫做《此间的少年》的同人小说,我在弄明白同人小说的意思的同时,也决定回去便找来看看,他告诉我榕树下这个网站值得一看,让我对自己平时流连于娱乐八卦的低俗喜好暗自惭愧。
FY喜欢吃肉,我笑他果然是肉食动物,他见我吃的少,叫我不要客气,我说,我平时就是这样。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让我一贯认为毫无乐趣的进餐过程也可以这样好玩。
从菜馆里出来的时候,没有看时间,只是感觉到很晚。夜间的凉意让我不由打了个冷颤,FY伸手楼住我的腰,然后一路就没有放开。
FY问我想不想走走,我说好,于是两人便沿着N市的寂静的街道,一路说着走下来。我不时地感觉到FY的手上传递过来的力量,觉得这如水洗一般的N市的夜色是如此暧昧,又如此扣人心扉。FY时而激昂,时而温情,时而幽默,又时而感叹,经过一个个的建筑,他会告诉我这是哪里哪里,哪些他耳熟能详,哪些又只是在外远望。他说起了他对未来的设想,他的设想里边,我总是在他的身旁,虽然知道他期待我的回应,我却没有勇气将他的话接下来。斟酌了许久,我跟他说,其实自己不是出差,而是特地为了见他而过来。FY没有说什么,他的手给了我理解和原谅。这一段的路,留给了我此行N市中最为温馨和感动的记忆。
回到酒店的时候,我听到石飞在身后将门反锁上,我听到自己的心突地一跳。我意识到FY的意图,我又开始变得紧张。我问FY他不回家家里人不问吗,他说没关系,他经常会值班不回家里,我又说入住登记的时候,我注明的房间人数是一个人,如果有人查房会有麻烦,FY有些紧张,接着又说没有什么大碍。我最后说他如果留在我这里,我会不习惯,他拍拍另外一张床,说他就睡那张床啊,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你走吧。”我说。
“我想抱抱你,就是抱抱你。”FY没有走。
果然FY很快便将我压在身下,我的不坚决的抵抗没有阻止我的衣服被一件件脱下来,直到不着一物地呈现在他的面前。我扯过衣服挡在胸前,却丝毫都没有减弱内心的忐忑和惊慌。
FY的动作很轻柔,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看着他分开我的腿,低下头去触吻那个地方。被触碰的那一刻,身体的极度的悸动和心底的深重的罪恶一并迸发出来,这样的感觉,跟很久以前,石飞给我的感觉是何其的相似,我蜷起双腿,从FY的控制中躲开。他抬起头,眼神迷离而困惑:“怎么了?”他柔声问。
”我,,,,我只是觉得你太熟练。”我艰涩地回答。
我匆匆地抓起衣服,说一句“我要洗澡了。”便逃进了浴室,但是FY紧跟着进来。从后面抱住我,我身体的欲望已经被完全地撩动起来,只是还有最后的一点的本能让自己没有解除防范。及至完全被环绕在他怀中,靠在他肩头,我觉得自己的意志已经一点点在消散。
“好想就这样一直靠着你。”我喃喃自语。
“我也是。”
我又觉凄然:“我们这样算什么呢?”
“我想是情人吧。”
“我不愿意当情人。”我立刻反驳。
“那就是恋人,爱人。”感受着FY的温柔的抚摸,我想自己要完全堕落。
“我们做爱吧。”FY再次说。
我一惊,FY立即感觉到了我突然的僵硬,马上说:“好,不做不做。”
“你走吧。”再次这样说,我感觉到痛苦。
FY带着我站起来,缓缓将我转过来,面对着他。我看到他眼睛里的深深的凝望,许久,他捧起我的脸,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
这是多么长久的一个吻啊,我感受着彼此的舌头的纠缠,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完全的消散,他的吻,已经让我全然迷醉和失落,如果再有那么一刻,我将完全地燃烧起来。
FY突然将我放开,“我走了。”没有犹豫地,他转身出去,紧接着,听到大门关上的一声沉闷的声响。
67.
整整一夜,我辗转反侧,几天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幕如电影胶片一样在头脑里回旋,石飞的暴跳如雷和恩断义绝,深夜独泣街头的绝望,只身前来N市的一时意气,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与FY的会面,事态的发展已经全然失去了控制,而我则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自身命运中不可预知的分岔路口上。
石飞几天来都没有给我任何的信息,让我在失望的同时愈发绝望,我想他应该玩的还算愉快,可以忽略掉我的存在。而我做出的这些事情,虽然不是彻彻底底的出轨,但是跟出轨已经没有太大的两样,我跟石飞之间的沟壑,已经在这一个个阴差阳错间越来越宽,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我这样想着,越来越感到悲哀。
与FY的相约原本设想的很简单,见他一面,以了夙愿,但是他出乎意料的亲热举动让我的头脑一瞬间混乱,而让整个的事情发展到现在的状态。虽然心中对他的行为竭力抵抗,但被他触摸到的那一刻,竟然让我感到了身体的渴望。这令我既羞耻又害怕,我真的担心自己会被FY看成一个随便的女人,而更加无法想象的是,如果继续留在N市,我还能不能守住最后一线,会不会从此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念及至此,心底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响:离开,离开!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已经收拾了行李,从酒店出来。打车前往车站,买下了当天返回W市的车票。天气阴沉灰暗,我站在售票大厅的落地窗前,茫然地向往凝望,街道冷清,过往的行人神色匆匆,不知他们的心中,是否各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心事或者过往。此行N市,并没有带给我轻松和解脱,反而令我更加迷茫,不知道前行的路在何方。
这个时候,收到FY发来的短信:“起床了吗,昨晚睡的怎么样?”
我对着信息凝视良久,回复:“我在车站,已经买了票,今天回W市。”
FY没有再回复,我想他应该很失望。
68.
回到W市后,我给FY发了一条短信报平安,他回复说路上顺利就好。言语客气而冷淡。
假期的最后一天,我还没有起床,听到石飞回来的声音,侧身转向里面,有一点不知如何面对他的艰难。我一动不动,听到石飞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停留了一会儿,又走出房外。终于,我默默地起身,穿好衣服,把房门打开。
石飞正从行李箱内将一盒盒的特产拿出来,扭头看到我,笑着问:“起床了?”那明亮的笑容,跟几天前的阴翳和冷酷判若两人,曾经是那么亲密无间的爱人,再次面对,竟有覆水难收的距离感。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回来了。”我掩饰地回应,将箱内的衣服拿出来浸泡,他每次出差回来后都是一箱子换下来的衣服,我已经习惯。
石飞跟进浴室,递给我一瓶84水,说厂里发的,让我倒点在浸衣服的水里,可以将衣物消毒。
“玩的还好吧。”我一边揉着衣服,一边淡淡地问。
“还好,就是每到一处,出出进进的检查很麻烦。”
“越南好玩吗?”
“边境封了,没有去成。”
石飞又跟我说了一些沿途的见闻,关于那一晚的事情,我一直期待他有所解释,但是石飞只字不提,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终于也没有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