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我多希望石飞时时刻刻地陪伴在我身旁，即使彼此已没有太多的话语，即使他看我的眼中再没有从前的深情款款。只要实实在在的面对他，我应该可以让不安定的心断绝念想。可是，他仍然是不管不顾地一次次离开，只要外面一个电话打来。

终于在一个寂寥的夜晚，我又一次点开那个熟悉的号码。

你好吗？我问他。

我在哭。他说。

我的心软了下来，问为什么，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感到无比的孤独。

同情和惭愧又占据了我的思想，我掩饰地告诉他最近太忙，没有许多时间上来，祝他生日快乐，问他为什么没有跟朋友出去庆祝？他说他不需要别人。我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我知道但是我却不会给。我无语，想了想，我说可以寄一份礼物给他。

‘我只需要你。’他说。

‘可是我没有办法寄自己啊，’我哑然，故作轻松地说；‘要不这次就换一个其他的吧。’

‘我要你的心，你的灵魂，你的身体，你的爱。’

一阵颤栗从心底传来。沉默了许久，我说，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吧。

这是我跟FY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通话，FY说我的声音很性感，这个词让我觉得羞怯，而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阳光，并没有文字中给我忧郁和消沉的感觉，我一时恍惚，竟难以将电话中的FY与自己的头脑中的那个男孩吻合起来。几句问候以后，我只是拿着电话，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然后他问了一句，你在担心什么呢？轻柔的声音将我从臆想中拉回来。

第一次我跟FY讲起了我的故事，讲起了曾经的那一个个心碎的日子，我说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悲伤无助，我猜测痛苦，我不知道面前的那个人到底爱不爱我，后来我知道那也是爱的一种，爱的越浓，痛的越深。或者只有深爱的人才能感受到那种痛苦，可是即便是这样的痛，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爱跟痛都不是长久的，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药。

‘可是你的爱才是我的唯一的药。’

我想FY也是痛苦的吧。

我又说如果不是一次次的巧合，我不会和他走到今天，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时光，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后终于能够在一起，又如何能够轻易地便舍弃。

‘当然不能，’FY回答我，‘可是我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找到你，我又如何能够舍弃？’

我问他多长时间，他说五年了，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了感觉，我沧然泪下。

‘可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FY又对我说。

‘也许吧，虽然现在我每天的生活中再难有强烈的爱的感受，日子变得平淡而单调，但是我知道爱其实还存在。’

‘是的，我爱你。’FY马上接口说。

‘我是指我跟我丈夫之间，我们的爱还在，只是改变了它的表象，其实，再疯狂的爱最后也会被平凡的生活替代。’

‘那是当然。’

‘所以，你所要求的不过是让我重复我的经历。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知道怎样能让你改变，但是我爱你。我该怎么办？’FY的声音很无助。

‘就让我们做朋友，你该去寻找另外一个值得你去爱，也能够回报你的爱的女孩。’

‘不。’FY失声痛哭，挂掉了电话。

此后，跟FY在网上聊天，他的语言平和了许多，不再那样口口声声地宣称他的爱了，有一次他说他的科室里来了一位进修的女实习生，来自我的城市。我笑称他有机会了，心里却有一丝丝的酸意。他说他对那个女孩没感觉，竟让我舒了一口气。很多的时候，两个人只是挂在那里，各做各的事情，想到什么就说上几句。他常去N市的一个知名的网络社区，其中一个锐思评论的版块他很喜欢，读到好的文章就叫我去看。他知道许许多多的歌，而我对流音乐的还停留在大学里的几首曲子上。他读《晃晃悠悠》和《挪威的森林》，也让我第一次知道了石康和村上春树。我常常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惭愧，赫然惊觉这几年来，我几乎都已经完全抛弃了曾经的读书和听歌的习惯。

他发给我一组FLASH,叫糖糖的情人之路，至今记得那首《幸福是多么简单》，画面温馨而令人感动：

Forever,mydarling;Mylovewillbetrue;

我心爱的人,我真心爱你；

Alwaysandforever;I’lllovejustyou;

永远到永远,我的爱只有你；

Justpromiseme,darling;Yourloveinreturn;

请也告诉我,你的爱只有我；

Makethisfireinmysoul,dear,Foreverburn;

让我心里这团爱情的热火，永远燃烧；

Myheart’satyourcommand,dear,tokeep,toloveandtohold;

我的心情随你吩咐，陪伴你，珍惜你，拥抱你；

Makeyouhappyismyhappy,keepyouismygoal;

只要你快乐我就快乐，我只想留你在身边。

I’llforeverloveyou,therestofmydays;

我将永远爱你，只要我活着；

I’llneverpartfromyou,andyourlovingalways.

我永远不离开你，珍惜你的爱。

我一遍一遍地听着，心已经片片跌落。

60.

爱的坚贞和不渝，历来都被世人传唱，我们总以为能够做到道德和高尚，却不知身体内的那个灵魂其实卑微如蝼蚁，轻易地被虚荣和贪恋所侵占，而那颗已经脱缰的心啊，已经不可避免地将身边的人一点点伤害。

石飞什么时候开始减少了出去打牌，我竟然都浑然不觉，一直到他提醒我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我才发现他一晚上都在家里。

‘你先睡吧。我等下就来。’我头也不回地说，手都没有从键盘拿下来。

有一次，FY问我，‘你老公又不在家吗？’

听到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我回答：‘在家，不过不在我旁边。’

‘他知道你有网友吗？’

‘我不清楚，他知道我喜欢在网上聊天，但他觉得这是无聊的事情。’

‘是吗，听起来他很开通。’

‘是的，他对我很宽容。就算他不喜欢，但是也尊重我，我告诉他不要看我的东西，他就没有看。’

QQ的密码自石飞给我后就一直未改，聊天的记录也从来未删，我都不知道是希望他看到这些还是不希望。

‘是吗，听上去他很有自信，可是我有点怀疑。’

‘怀疑什么？’

‘只是直觉吧，或者他不是很在意你。’

‘不知道怎样说，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对我的爱，而且点点滴滴中也能感受到。’

‘什么样的点点滴滴？’

‘我想他不太善于表达他的爱，但是他很关心我，容忍我。一直都是如此。也许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你是一个好女人。’

‘我承认自从跟你聊天后，我的确被你吸引了，如果我是一个好妻子，我应该拒绝你的吸引，但是我却做不到，这令我痛苦。。。’

‘不，我想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因为你，我有一阵脾气变得不好，我想他觉察到了，但是他没有对我说什么不好的话，仍然关心和忍受我。’

‘一切自有原因，我想在我们认识之前，你的婚姻就有问题了。’

‘他只是比较懒一点，但是其他方面他都尽力满足我的要求，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什么。也许婚姻就是如此吧，很难一直保持新鲜。’

‘也许吧，我没有经验。’

‘我们都是成年人，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应该考虑到后果。’

‘有什么最坏的后果？’

‘我失去了你们两人的爱。’

‘不可能。’

‘没有什么完美的结局，就只有那么几种。’

‘哪几种？’

‘一种是我背叛了我的丈夫而又发现跟你并不合适。这是最糟的。’

‘还有呢？’

‘再就是我背叛了我的丈夫跟你相爱，但是这也伤害了另一个深爱我的人。’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