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很快结束,重回W厂,却出乎意料地第一天路上就碰到石飞。
尽管许久不见,那串从后面传来的车铃声依然是那么熟悉,果然石飞赶上来,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哟,都认不出来了。”在家的时候,我烫了头发,换了包包,还买了新衣。
“摔一跤连头发都摔弯了。”石飞的话让我扑哧一笑,他肯定是从小美那里得知了我的遭遇。再也无法生疏和严肃,便也轻松地跟他聊起来。
“年过在家玩的开心吧。”我俗套地问。
“不开心。”石飞的回答让我一愣,不过是礼节性的问候,他的话让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难道你的女朋友不理你了。”我略加取笑。
“就是太理了才不好,不理我才好呢。”石飞幽幽地说。
我不知道他这样的回答是何用意,但是我不想去猜测。
无论怎样,见到他还是令我开心的。
下午的时候,跟石飞一起出去办事,回来路上偶然说起了骑车。我问他:
“你骑车是喜欢快还是慢?”
“当然是快了。”
“怎么老是跟我喜欢的一样。”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确是无心。
“整个一个跟你一样。”石飞笑了,“你想快,可是快不了啊。”
接着又挤兑我说:“你好快呀,那次到M公园,你快的连影子都看不到。”
他突然地提到中秋那晚的事情,让我心中一动,很久以前,我就想,如果两人相爱了,我会告诉石飞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喜欢上他的。难道他早已知道?我突然动了念头,想要试探他一下,可是不知怎么就说出了下面的话:
“那天晚上,别人都回去找我,你也只好回头去找了是吧?”
石飞哭笑不得,有口难辩的样子十分有趣。他接口道:
“还‘只好’回去找呢,是啊,我去找你,是迫不得已,极不情愿的,是别人拿着鞭子抽我才去的勒。”
我大笑,嘴里仍不甘示弱,“那要拿鞭子再抽你几下才行。”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样奇怪,往往一句话,一件事就能将两个亲密的人生分了,或者将两个生分的人拉拢了来。石飞值得玩味的话语一下子又拉近了我们的距离,而接下来他的温情脉脉,又将我心中已燃尽的灰烬重新点燃。伴随着两人关系的恢复,他的小动作也随之多了起来,而我却好了伤疤忘了疼,在一次次的思想斗争中将天平一点一点的又向石飞倾斜过来。
叫我如何能够压抑自己不去回忆那一个个温暖的时刻:他对我的态度是温和的,他看我的眼睛是款款深情的,他对我的笑是亲切的,即使再对我敲敲打打的时候,他的动作也是温柔的。
有一次他又如平常一样斥责我怎么那么傻的时候,我一反常态没有反唇相讥,倒是柔声问:
“要不傻呢,”
“不傻?”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傻就蛮可爱。”
看见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他立刻又说:“傻的时候还是占多数。”
可是我已经不在乎后面说什么了,心中被久违的幸福感又一次迷漫,他说我可爱,从来都是对我嬉笑斥骂的他说我可爱。他深藏的心偶尔流露出的真实情感竟让我觉得如此的难能可贵。
难道真的是雨过天晴,苦尽甘来了吗?
14
我以为石飞的女友已经成了过去时,却不料人家会找上门来,而石飞的态度更加出乎我的意料。
一个跟平常一样的普通日子,我正埋头做事的时候,坐在对面的石飞突然说:
“夏明天会过来。”夏就是那个给石飞缠绵情书的女人。
我立刻警觉起来,“她来做什么,她不是在山东吗?”
“是啊,她回山东,从这里经过,让我帮她买票。”这个正常不过的理由在我听来,也是刺耳的。
其实夏我在学校就认识,属于那种点头之交的,一直以来就没有太深的印象,反倒是因为她跟石飞的关系而变得对她敏感起来。
“她为什么要找你买啊,她自己不会买吗?”我俨然是准女友的口气,而石飞似乎也认为有必要向我解释。
“她在这里又不认识其他的人。”我还想接着问,干嘛一定要从E市走呢,明摆着是特地看望之前的情郎的嘛,不过终于还是没有讲。毕竟我还不是石飞的女友,而同学来看他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却发现石飞已经来上班了,我诧异地问:
“夏没有来吗?”
“来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要帮她买票吗?”
“我托别人去买了。”
“那她现在在哪?”
“在我宿舍里啊。”石飞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狐疑地坐下来,不知道石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上午我跟石飞被安排出去做一项设备验收,等到工作结束,已经快到中午了,石飞提议就在外面吃饭,我心里还挂念着他的前女友,便问:
“夏怎么办,她在哪里吃饭?”
“管他在哪里吃饭。”
虽然这样的回答听来好像很受用,但是不知怎的,心中却掠过一丝不安和悲哀,如果夏听到这样的话,她肯定会很难受的。而石飞的冷漠的言辞,令人不禁齿寒,难道对待从前的女友,就是这样绝情吗,就算是普通的同学来访,起码也会尽尽地主之谊的啊。他能够这样对待别人,以后会不会同样地对付我呢?思绪游离间,猛然发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不由赶紧打住。想想现在自己跟石飞相处甚欢,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及至到了夏离开E市,我都没有跟她打照面。
15
石飞越来越放肆的举之一方面让我难以抗拒,另一方面又令我心中十分抵触。
当我坐在电脑跟前,石飞站在我身后指点时,如果若恰好周围又没有人,他会从我的颈后抄过手来,就那样安静地抱着我,我能够感觉到他的下额的轻轻的摩挲,这是怎样一个温馨的时刻啊,我几乎要沉醉。但是内心的清醒总能让我的陶醉戛然而止,而石飞也总能敏感地捕捉到我的抗拒而迅速的放开我。
而在像从前一样来拍打我的脸的时候,他的手也往往停驻,变成了温柔的抚摸,也是在我产生抵触之前便及时地收了回去。
更有几次,突然就迅雷不及掩耳地在我唇上轻啄一下,等我会过神来,他的人早就没影了。
可是,这些不都是热恋中的人才会有的举动吗,我跟他这样不明不白的,又算什么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到底是喜欢我,还只是在玩暧昧呢,我心里矛盾极了,甚至有点畏惧跟他单独相处,可是我又是那么喜欢跟他在一起,那一个个甜蜜的瞬间,在心中无数次地闪回,便凝注成永恒。
这样的纠结令我抓狂,我不顾一切的劲头又上来,终于要豁出去问个明白。
终于等到一天下班,其他的人都走了,我喊住正要离开的石飞,“你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什么话啊,”他笑嘻嘻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按预先打了多次的腹稿开始问:“你总是说你有女朋友,是真的吗?”
“是真的啊。”他很坦然,我没有料到他这样回答,下面的话就没有办法接上了。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又问:“那你为什么对我这样?”
“什么这样啊?”这是他一贯回避问题的方式,而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如同喜欢别人很难开口一样,要对方说出喜不喜欢自己一样很难开口,面对他的明知故问,我感觉到谈话很难继续,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那你以后就请注意一点,保持一下距离,不要让我产生误解。”
沉默。我的心也一点点的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