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每次回想起这一幕心里并不觉得愧疚，反而是觉得好笑，就是那种会一个人忍不住地笑出声来，而别人却觉得你很傻的样子。也是，可以理解，但这一幕情景始终刻在我的脑海里，只要一想到寒沂就总会想起这一瞬间，尤其是在她不在的日子里，这种感觉会变得更加强烈。

还是先回到当时的情景吧。

那一瞬间，寒沂很吃惊，眼睛睁大了看着我，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这恐怕是她认识我以来最荒唐的一次了，却不由地一笑，也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无奈，或仅仅只是诧异？

相视了几秒，我才说道：“那个，对……”

“别跟我道歉，”寒沂伸手不让我说话，嘴角泛起一丝笑容，说道：“那样的话性质就变了。我宁愿你是因为喜欢我才亲我的。”

她的话令我很诧异，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于是轮到我怔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不道歉了吧。”我当时觉得自己耳朵发热，因为我想不到寒沂会这么说，如此一来不就证明了我是喜欢她的吗？所以，再一次与她对视时心跳迅速加快，而她却很开心，还替我弹去身上的雪花。

“你是专业的吧？”寒沂忽然问我，“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情？这叫什么来的，是趁人不备，还是趁虚而入比较合适呢？”

“我觉得，应该叫……情不自禁，可能会比较好一些吧。”

“这样呀，好吧，听起来似乎性质不太一样。”寒沂脸红了，很少见到她会这样，脸颊有些烧，但一直笑，还舔舔嘴唇。“反正，你这么做肯定是有所企图，其实心里还是喜欢我的吧？”

她的主动令我有些招架不住，顿时陷入被动的局面，甚至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所以我怀疑自己在那一瞬间是被施咒了，一定是，而且有可能是被紫妡的咖啡给害的。因为我不止一次地听紫妡说她秘制的咖啡里有一种魔力，会令人失去理智，尤其是情侣之间，会在不经意间产生爱的讯息，同时勾起内心的情愫，而作出平时不敢做的事情。“妹妹的，这魔力该不会禁药或催情丹什么的吧！”我突然间觉得浑身发热，这症状就跟小说里中了情毒或禁药什么的，贼难自禁。所以说，轻易别给人起号外，否则的话哪天真的会遭报应的。“学姐我错了，不该暗地里叫你‘巫后’的。”我欲哭无泪。

“是喜欢我才亲我的吧？”寒沂没有因为我的胡扯而跟着走神，很快又一次把我拉回到对话中来，想要我亲口告诉她真实的动机。

是因为喜欢寒沂才亲吻她的吗？

我脑子里心里一直重复着同样的问题，呆了片刻，这才含蓄而又轻微地咬咬嘴唇，一句小声的“嗯”似乎只有我能够听见。

于是寒沂也不再追问了，看来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居然脸红不已。一开始还只是咬着嘴唇的轻笑，到后来在与我对视时却突然破口一笑，显然是内心已经按捺不住了。

这一幕与过去惨痛的经历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这种感觉很好，很温暖，像触电一样，全身酥软麻痹，与巫后学姐形容的那种“爱”的感觉很类似。

而更让我预想不到的是，寒沂真的是一个很主动而又有情调的女生，所以和她谈恋爱的话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因为她突然略微害羞地对我说：“既然你都承认是因为喜欢我，那咱俩就再认真地亲吻一次吧！”

“啊？”

我听完以后差一点又摔倒在地！

这像是一场梦。

但寒沂只休假两天，第二天便回去了，自那以后我们又经常通过电邮联系，无非是聊一些工作以外的话题，依旧是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假期的时候，我会到寒沂所在的城市去看她，我们俩依旧会到河边散步闲聊，偶尔也会找个地方小酌。但最理想的地方还是云吧，基本上只要寒沂一回来我们都会去那里喝咖啡、听音乐，享受短暂的假期。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恋爱，但似乎我和寒沂谁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可能是过了干柴烈火的年龄吧，现在更喜欢的是含蓄点的方式，所以一切发展得既平淡又缓慢，但内心却很享受这种细水长流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一直让我觉得很疑惑，那就是……

“哎，问你意见呢，发什么呆呢？”

思绪突然被顾愣愣给打断，我一回头，发现他手里正拿着一份报表，问我处理意见。

“这个你自己定吧，我下午有事，就不去了。”

“真不去？这可是一大单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慷慨了？”

我一阵冷笑，心想：“要真是大单我能让给你？”对于我这种嗜钱如命且阴狠歹毒的人来说，是轻易不会把肉让出去的，除非是我脑子烧了。但那天下午我确实有事，因为要与一个人见面。

时间差十分到四点，我已经抵达了约定的地方，但对方还没来，于是我挑了一个较为偏僻且视线较佳的位置坐下了。很快他出现了，我们彼此第一眼就看见了对方，于是相互招了下手。

他叫“军师”，是叶葵的人。那天下午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整个人包裹得很严实，更搞笑的是还戴着一副黑墨镜，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更像是间谍。

刚一坐下，军师便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放到桌上，并不着急打开，而是跟我寒暄几句，再慢慢地切入主题。要说军师这人，个头不高，身材略微臃肿，虽然长得慈眉善目的，但脸上总是挂着很苦闷的表情，很容易误以为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但人如其名，军师是个很有思想的人，和他聊天总的来说收获不少。

之后，我们谈了三个多小时，才各自离开。

有一个问题一直在我心里放了很久，我不明白叶葵为何对我有兴趣。照理说除了业务上的往来我们应该不会有更多的接触，也绝非顾愣愣说的那样，我对她有意思，但不明白的是她为何总是跟我联系？这点，我一直觉得很疑惑。莫非，叶葵是想拉拢我作为她的谍报人员？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寒沂递给我一杯绿茶，然后坐到了对面。

“哦，没事，在想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听我说完，寒沂不高兴了，嘟起嘴说：“怎么，在我这儿还想工作的事情？太不把我当回事了，不是说好了见面的时候不聊工作的事情吗？”

我赶紧道歉，确实是忘了这事。“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

“逗你的，瞧你紧张的，我有那么不近人情吗？”寒沂在家的时候基本上不怎么打扮，很休闲，头发也是随意地扎起来，有时候干脆就这么散着。其实我很喜欢她的这种打扮，尤其是穿着短裤的时候，很养眼。但因为天冷的缘故，今天穿的比平常稍微多些，但依旧漂亮。“是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问题了，要不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给你一些意见呢？”

我笑了，摇摇手，赶紧找个话题给打岔过去：“算了，不是太重要的事情。对了，上次你不是说有什么好的东西给我吗？”

寒沂看出了我的心思，也不坚持，便顺着我的话题往下聊。

一直到晚上将近九点的时候，我看看时间，说道：“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怎么，要走吗？”寒沂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她在原地看着我，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我以为她没听清楚，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但寒沂依旧面色平静，与我对视了好几秒钟。

“要不今晚就在这睡吧，别回去了。”

“这个，”我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稍微地犹豫了一下。

寒沂这才又说了一句：“你可以睡客房，床铺我都收拾好了，都是新的。”看我依旧有些犹豫，她调侃着说：“再说你又不是没在这儿过过夜，上次的事情还记得吧？”

“哦，那事啊，要不是你说起的话我都忘了。”我抱歉地笑了一句。

但寒沂却不依不饶地追问我：“忘了？不能吧，你不是一向标榜自己记性好吗，怎么可能会忘记呢？再说了，那多有意义呀？”

有意义？寒沂这话指的是？

我有些不明白，开始犯糊涂，但毕竟是佳人有意，盛情难却，于是开玩笑地说一句：“不过既然你如此的诚心邀请，我就勉为其难地住下吧。”

“那真是委屈您老人家了。”寒沂放下手中的茶杯，露出难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