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心亦静,人的情感也会由白天的麻木而变得细腻。
唱了一会歌感觉有些累了,于是和师太俩人都安静了下来,彼此对视了一下,都觉得好笑,不知道的以为我俩相约好准备殉情呢。也罢,就当是消食了,要不还真是有些撑的难受。闲来无事,又开始聊起以前班里的一些事情,比较纠结和遗憾的是为何班里就不能产生一对呢?但仔细想想,万一毕业后分开的话也挺难受的,尤其是将来某天同学聚会的时候,发现当初的那个他或她已为人夫或人妻,多少还是有些尴尬吧。
“那你说会不会在毕业以后,咱们班里反而成了几对呢?”柳沁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
“这个嘛,好像比较难吧,总觉得需要很大勇气,但扛不住转了几圈以后还是觉得知根知底的最好,其实我觉得那挺省事的。”
柳沁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抱在一起浅浅地笑着。其实我最喜欢看的就是她浅笑时的表情,怎么说呢,有一种很古典的知性美,可能是与她身上南方女生的特质有关系吧,但偶尔显露出来北方女生的豪爽也让人很喜欢。当初宿舍卧谈会上老牛就曾说过,在柳沁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的美人,尤其是她静思时的表情,确实很古典。
但我总觉得古典美人和师太比较起来的话,我还是喜欢形容她为师太,尤其是每当柳沁生气的时候我都觉得她会突然拔出倚天将我劈成两半!
“问你个事,如果让你选择的话,你最想跟咱们班哪个女生谈恋爱?”
“啊?”冷不丁问这种问题实在很让人为难,但我怎么可能中计,于是又搬出兔子和草的故事来搪塞。不过一想到那句“草也很苦恼”时,自己也忍不住在心里笑出声来。
柳沁不高兴了,瞪我,“我是说如果啦,你不认真的话要死呀?随便说一个看看嘛,好不啦?”
我还是觉得这是个套。试想,万一回头师太把这事跟我们班的某某说起的话,或者将来聚会时当着某某的面向全班说起的话,让我这脸往哪儿搁啊?我受点委屈也就算了,万一某某当真了影响人家夫妻和睦的话就很不地道了。“而且,范围就局限在我们班也很不现实的呀。”我心想。
“同学,您能先别想得这么远行吗?聚会时您老人家还在不在人世都得另说呢,就别担心了。”柳沁很无语地看着我说道。
我语塞,面僵,汗颜。迫于无奈只得随便说了一个,“那就,某某吧……”
“啊,原来你一直暗恋她啊?”果不其然,柳沁突然摆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那气势足以将我一下子贴在墙上,简直已经不能说过分来形容了。我就知道她会这样,没想到她还真就这样。“真没想到你会喜欢她,要不要我帮你说说,她现在正好也单了。”
“您还是歇会儿吧,还是歇会儿吧,同学!”我冲她招招手,示意她别那么激动。“早知道你会这么干,所以我随便说说的,就防着你不地道。”
可没想到的是,柳沁居然回答说:“算了吧,同学,早猜出来你不会喜欢她的。要说猜呀,你知道我会说谁吗?”
“谁?”我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
“你先猜猜?”
“妹妹的,不是你要猜吗,怎么又变成我了?”
“讨厌,你真无聊。”柳沁居然嗔道,她居然嗔道。
但我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无聊了?
“算了,不聊这个了,换其他话题。”
于是我迅速由面僵变成面瘫,如此的聊天节奏我实在接受不了,变速太快了,太刺激了,对心脏而言挑战太大了!
柳沁依旧是凝视的笑,不化妆的她少了点儿惊艳,有的只是淡美,清新的感觉依旧,眼神里流露出来是她清澈的内心,还有诗一样的情怀。她忽然说了一句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同学,如果未来几年以后,假如我还没有嫁人,而你也没有娶妻的话,要不要谈一次恋爱呢?”
那一瞬间的对视,怦然心动,就好像有一股抑制不住的热情,一下子将我完全吞噬。这样的感觉不曾有过,但是在柳沁说完的一刹那,我确实感觉到了如此的异样情绪,一时间整个人惴惴不安。
正沉默时,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原来是舍管大叔。一看房间里只有俩人,一男一女,他也不觉得奇怪,反而很淡定,说一句:“晚上睡觉把门锁好,现在比较乱,得看好东西。”说完,大叔自己把门给带上了。
“有点意思啊?还以为他要把你赶出去呢。”我看着师太勉强一笑,而她只是象征性地动了一下嘴角,不做评论,然后说一句:“回答我呀,同学?”
看样子是个不能回避的问题呢。
“这个嘛,那你说的未来几年到底是几年呢?”
“你说呢?五年,还是十年,还是二十年?”
“二十年吧。”
“那我不会太老了吗,还能要吗?”柳沁背靠着墙上,不由地吸了口气,依旧是很清淡的笑容,仿若不笑。
我心想“那会儿正是我人生的最好阶段呢”,于是改口说道:“要不十年?”
“五年吧,那会儿咱们都不再年轻,也是最好的年纪,不是吗?”
“这样啊……也行吧,那我问一下,就只是谈恋爱吗?”
“对啊,没听过‘君爱佳人,犹如一曲蝶恋花;佳人思君,仿若一幅花自伤’吗,同学,不是每段恋情都适合转变成婚姻的。我向往的是一段简单而美好的爱情,仅此而已。”
“对我来说太深奥了。也行,恋就恋吧,反正是多年后的事情了,就先不费脑子想这事了。”我使劲地搓搓手,以表现自己很放松。
而柳沁的笑却依旧透露着一丝淡美,仿若夏花,一如往昔的令人向往。
然后,在第二天的中午我还是去送别了柳沁。
就像在日记里曾经写下的那样:“在毕业的那一天,我亲自送走了自己曾经暗恋的同班的她……”
终于毕业了。
在我正式离校的那一天,天空没有下雨打雷,也没有阴云密布,没有刮倒大树的恶风,也没有砸烂汽车的冰雹,相反,天空晴朗,烈日骄阳,是百年一遇的好天气。这让我已酝酿多日的眼泪无处洒落,不由地心生郁闷。没有送别,没有拥抱,校园里正准备迎接新生的到来,处处是一片新景象,就像是四年前我刚来的时候一样,只是心情已然改变许多。
回头看看曾经的学校,有过抱怨,有过抨击,有过破坏,但仔细想想,更多的还是怀念和感谢,尤其是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仍会心生一笑。
别了,大学,四年的时光就此结束,像是做梦一般匆匆过去了。时至今日,回想过去的那些日子,所有美好的记忆都留在心里,是未来人生路上的最好财富。我很庆幸自己拥有过这些。
就像沈楠唱的那样:
同学,还记得吗?
这条路,我们曾一起走过。
同学,还记得吗?
这堂课,我们曾一起逃过。
同学,还记得吗?
这杯酒,我们曾一起喝过。
同学,还记得吗?
这首歌,我们曾一起唱过。
再见了,同学,别忘了这是我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再见了,同学,别忘了这是我们共同追求过的地方。
也许将来我们不会再见,但是请别忘了,我会一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为你祝福。
也许将来我们不会再见,但是请别忘了,你会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为我祈祷。
还记得那个女孩吗?
为了她你第一次动手打架。
还记得那个女孩吗?
为了她你第一次辗转反侧。
还记得那个男孩吗?
为了他你第一次留下眼泪。
还记得那个男孩吗?
为了他你第一次夜不能眠。
再见了,同学,别忘了这是我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再见了,同学,别忘了这是我们共同追求过的地方。
也许将来我们不会再见,但是请别忘了,我会一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为你祝福。
也许将来我们不会再见,但是请别忘了,你会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为我祈祷。
可是啊,同学,这就是你们约定好的路啊,即便将来要分离,也别忘了要微笑的走下去。
可是啊,同学,这就是我们曾经的誓言啊,即便将来会难过,也别忘了要坚强的挺过去。
再见了,同学。
再见了,同学。
再见了,同学。
再见了,同学。
别忘了,我的同学。
别忘了,同学的我。
别忘了,我的同学。
别忘了,同学的我……
如今,终于毕业了。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我的内心始终充满着疑问,一直在重复地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为何你没有遵守约定?为何你会突然杳无音讯?你现在在哪儿?你到底是谁?”
或许一切的答案只能留待日后了,就像邮件里写的那样:
时间的颜色是永恒。
我会等你。
“汀,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