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萧薇那的。迟疑了很久,才按下门铃。
门开了以后,她看着我,很简单的笑,并没有说什么。我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从身边经过,此刻我实在不想和萧薇说话,一点儿都不想。然而,在拿好东西准备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萧薇一眼。她盘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看着电视,完全没有要和我道别的意思,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我再一次迟疑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你故意的吧?”第一次萧薇没有反应,依旧在看着电视,于是我又说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稍微提升一些。“你是故意那么做的吧?”
这一次,萧薇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我,一脸的不解,问:“你说什么?”
我不管她是傲慢也好,虚伪也罢,在我看来这一次的事情一定是萧薇事先安排好的,就想让夕夕看到这一幕。“你是无法跟夕夕说你要出国,所以才这么安排的吧?”
萧薇不以为然地笑了,回答我:“不,她早就知道了。但你说的没错,我是故意的,就想让夕夕看到咱俩的事,或者说如你所愿也让她一起参与进来。”
“我没有那么想过!”
“哦,真的?”萧薇的眼神对我充满了怀疑,于是冷笑着说:“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想过,这话你信吗,你觉得夕夕会相信吗?”
我无言以对。确实,在这件事情上我无法说服萧薇。不过,我能猜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以为这么做夕夕就会接受了?我无所谓,本来她就不喜欢我,我也没敢妄想,但你以为这么做夕夕会死心?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会接受吗?”
萧薇沉默了一下,不自然的冷笑着,说:“她怎么想我不关心,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至于结果如何,我不关心。如果你觉得夕夕受到了伤害,你完全可以以你的方式去安慰她,不需要在这里向我表现你有多仗义。事实上,在我看来,你什么都不是!”萧薇的语气很冷淡,她在轻视我,言语中尽是冷嘲热讽,说道:“别在我面前表现你的伪善,从一开始你就对夕夕有想法,现在又来指责我,不觉得可笑吗?你以为你是谁,真以为你可以对我这么说话吗,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就因为咱俩上了床?你要清楚,对我而言你什么都不是,别再假装仗义,也别再我面前表现出你有多么地替夕夕着想,那样会显得你更加的虚伪,懂吗?”
轮到我沉默了,是因为我无法反驳萧薇,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虽然刻薄却句句占理。我的确无法对她评论什么,其实我之所以生气无非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而言,萧薇她说对了,也看清了我的本质,所以我无法再对她说什么,现在能做的,只有离开。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对萧薇说最后一句话。
“你一定会后悔的……”
自那以后我和萧薇再没见过面,彼此也没再联系,但时不时地会想起她说的话,自然又是不爽。其实她说的对,只是我内心不愿意承认,总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时间一长自己都快忘记了。对于夕夕,一开始我是同情,后来是抱歉,但并不后悔当时亲了她。我还清楚地记得夕夕当时脸上惊恐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失措,但很快她还是又给了我一巴掌。只是第二次她明显犹豫了许多。
我不清楚后来萧薇和夕夕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她俩之间究竟有没有说清楚,对于萧薇出国的事情夕夕是怎么想的我已经不关心了,发生了那件事以后我觉得自己再没脸见到她。就像萧薇说的,我其实是害怕面对夕夕的看法,我想,她现在一定是恨死我了。
于是觉得很沮丧,那段时间像失了魂似的,做什么都没有动力,就连工作都给辞掉了,整天就躺在床上发呆,到点吃饭,到点睡觉,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就跟霉了一样。其实,我内心还是渴望见到夕夕的,至少希望能再对她说一句抱歉。但看来似乎已经没那机会了。
期间因为蒋晗出差路过的缘故,我和她又见了一面,依旧匆忙,俩人只是吃了顿饭。她问我为何情绪看起来很低落,我只是勉强笑笑,但聪明的她还是猜出来了。“是因为哪个女孩吧?”她开玩笑地对我说,还询问了一下我的近况,就当是闲聊的调侃了一下,临了居然还安慰我说“要振作,老这么蔫了吧唧的哪个女孩看了都不会喜欢的”,然后趁我不注意又摸了摸我的头,跟逗小狗一样开心。
虽然我嘴上不承认,但心情明显被她带动以后恢复了许多,自然也不再胡思乱想了。后来因为沈楠在南方的工作基本落定以后便请大伙儿吃饭,期间一激动,再加上近期诸多不顺心的事情赶一块儿了,一个没控制又喝高了,醒来以后发现身边躺着一女的,有些面生,心里大抵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肯定又是借着酒劲干了一次混账事,于是结账后随便打声招呼便溜了。时间一久,很多烦心的事也就慢慢沉淀了,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混过接下来的每一天。
但没想到之后会收到汀的来信,这件事算是我那期间心态上的一个转折点。
关于汀的来信,如果让我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我会选择“奇迹”,一个看似不可能却是可能的存在。
要我说这事也算得上神奇了,但我心里一直就有个想法,一定会再次收到汀的来信的。之所以如此的坚定是源自对汀的了解,我知道以她的智商一定会猜到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区别只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我很清楚地记得,再一次收到汀的来信是在拍毕业照的前一周。那天是下午,天晴,是最近难得的好天气,其实早上起床以后就觉得心情不错,像是有什么好事即将降临在我身上,自然整个人的状态会不一样。
不知这算不算是一种心理感应?
但不管怎么说,我当时确实像傻子一样对着电脑屏幕乐了足足有半小时,反复地看着邮件,并且核对时间和邮箱地址,再确认无误以后突然抱着枕头使劲地咬上几口,直到被咬破一个口子才罢休。
汀在信中大致说明了一下原因,其实跟我猜的差不多,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在陆陆续续发了几封电邮以后,我和汀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就定在拍毕业照的那一天,说是要给我留下一个纪念。我当时看完电邮以后眼泪都快下来了,确实太感动了!
在那一周内我的情绪达到了最高点,也是最难熬的一周,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的慢,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又恨不得自己能一觉醒来便是约定的那一天。但不管怎么说,虽然时间难熬,但心情还是很快乐的。
只有一有空闲我就会在电脑前反复地看汀的照片,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心动,忍不住会猜测:“究竟你是什么模样呢?为什么你的背影看起来似曾相识?你真的见过我吗,真的和我说过话吗,可是为什么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诸如此类的疑问越来越多,也让我越来越充满期待,不知情的老牛以为我是多么迫切地想要拍毕业照呢,由此不禁引起他内心的伤感,得空就感慨“毕业后就再难见面了,让我们尽情的拥抱吧”,于是突然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滚一边儿去!”我厌弃地朝着老牛的裆下使劲,“哐哐哐”几声,顿时听见“嗷嗷嗷”的惨叫。
我就是如此的见色忘友,见利忘义,了解我的人都很清楚我的作为,自然也不需要掩饰,也不需要理解,渐渐地大伙儿也就淡定了。于是在度过了每天杀猪宰牛的一周后,我终于等到了拍毕业照的那一天。
那真的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