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说汀给你写了最后一封信!那你们之后就不再联系了吗?”在例行的会议上,当我汇报完近况时老腐表现出了少有的激动,然后一脸失落地倒在椅背上,如死人一样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半天,不时地还会吐出一口落寞的烟圈。“你怎么看?”他忽然将头扭向一旁说道。在那一瞬间我很清楚地听见一声骨响,不由地神情凝重起来。
“嗯,如此一来就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支线情节,但或许我们可以再重新构建一个,这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说话的女孩习惯我们称呼她为老仙,意即神仙一样的存在,但在我看来她就是神仙,只是在故事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每次老仙跟我谈论情节的时候都喜欢抚摸着我的双手,并且注视着我,说是这样能够读懂我的内心,由此能够激发她潜在的情感意识,从而在写作的过程中迸发出神仙一样的灵感。“这就是伟大!”老仙总是不厌其烦地对我说道。她真的很疯狂!
如此一来,我更加确信自己是加入了一个邪恶组织,开始后悔起来。
“你就别担心了,一切都交给我吧,无论是你的身体,还是灵魂。”在离开的时候老仙一如既往地对我微笑。那笑容似风,仿若雨,温润中带着一丝冷血,梦幻中隐含着真实,总是让我神志恍惚,昏昏欲睡。或许,这就是老仙所谓的情感意识吧,总是那么地飘忽不定,如同的身体总是悬在半空,若隐若现。
但是汀真的给我写了最后的一封信。
紫色的信纸,浮着熟悉的木淡香味,在信的结尾她告诉了我一个始料不及的决定。这多少有些悲情色彩,虽不至于落泪,却很伤感,如同那一年的冬天。
关于和汀的事,其实我是有所隐瞒了。
在那之前发生了一件事情,严格来说是源自我发出的那条短信。
我记得那天又是一个寒冷的雨夜。等回到宿舍时全身已经湿透,冻得我直哆嗦,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充电后打开手机,第一条短信便是来自汀的,才知道原来她是回国了,说是有事没能及时回信。于是我给她发了一条回信,并附带一个笑脸,但她当时并没有立即回复短信。一直到凌晨将近两点的时候,正和老牛他们瞎侃时才又收到第二条短信。
怎么,还没有休息呢?
对,在赶一个文案,你不也没睡吗?
已经睡了,是被你吵醒的,呵呵。
感觉你的表情好傻。
你才傻。
或许吧。最近挺好的?
还可以,就是有点想你,感觉好久没有跟你联系了。
是很久没有这么聊天了,是不是觉得很温馨?
还特别的兴奋,感觉像是在谈恋爱。
傻了吧你,谈恋爱能是这种感觉吗?
为什么不是?你怎么知道不是?难道你谈过?
短信聊到这汀忽然不回复了,这一等就是将近半个小时,我光呵欠都打了好几个。“或许她是去洗手间了吧,女生就是比较麻烦。”我如此安慰自己,同时自己也起来喝杯水打起精神,做好熬夜作战的准备。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不是。
那怎么不回我短信,别又告诉我什么网络不好,雨都停了好半天了。
不是。
不是什么,怎么老是不是?是不是困了?困了的话记得通知我一声。
不是,心情不好,在哭。
“什么?”我突然坐起身来,把老牛吓得尖叫了一下,恰好他当时正在看恐怖片,于是又不淡定了。
我没搭理他,仔细反复地看了一遍短信,初步认定应该不是我的原因,这才继续给汀发短信。其实我们一直坚守着不打电话的约定,只是我时不时地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头脑一热二话不说就拨出电话,但无一例外均是拒接。然后我又老实了。
你别打电话了,我没事,已经不哭了。
其实我就想安慰安慰你,顺便听听你的声音,呵呵。
没事了,不用担心,都让你别傻乐了,挺招人烦的。
你这么说的话应该就是没事了,呵呵。
你真是越来越傻了。
不知为何,看到这条短信时忽然有了很多的感慨,倒不是因为短信本身,而是背后的一种默契。回想起来,当初我俩还在短信里互骂来的,没想到如今却能像朋友一样自由自在地聊天。这当中的变化实在是预想不到,看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是不可思议。
我这人就这样,只有给点阳光就能使劲地灿烂,再折腾至枯死。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因为汀发了那条“在哭”的短信,一下子让我有了诸多的感慨吧?又或许是那个想法一直根植于内心,只是在适当的时机突然生长发芽,也迫使我鼓足了勇气。又或许是当时昏昏欲睡,在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糊里糊涂地乱写一通。但不论当时那个早已经消失的原因是什么,我的确是发了那样的一条短信。
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还是会心一笑。
说真的,我一直很想看看你的样子。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想看,特别是现在。
可是我很丑的,龅牙,鼻孔很大,还有毛,而且眼睛一边大一边小。
是吗,那算了吧,我还想睡觉呢。
去死吧你,不能以貌取人,那样很幼稚。
哟,还知道以貌取人这词呢,中文够好的呀?
一般般吧,比你稍好一点。
不过就算是那样,还是很想看看你,不行吗?
真的很想吗?
很想。
真的真的很想很想吗?
特别特别想。
那也不行,你想不想跟我一点儿关系没有。
去、死、吧、你!
你这样更不可能了。
为什么,咱俩交换不行吗,你让我看你,我也让你看我。
又傻了吧你,难道你忘了我已经见过你了?
哦,好像是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