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蕈站在三人的桌边,先是扫了三人一眼,摘下了墨镜,用非常冷漠的目光盯着小沈,然后出其不意的把手里的酒瓶向桌边用力砸去。酒瓶碎裂的声音把在座的三人都吓了一跳,霜蕈出奇的冷静,她盯着小沈,突然绽放了一个让人很难琢磨的笑容,然后把手里残余瓶颈举高,松手,瓶颈落在了小沈眼前的盘子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小沈不经意地哆嗦了一下,脸色变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霜蕈,慢慢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疯了?”
霜蕈一言不发,她的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容,目光却是冰冷的。
曹哥和李总对视一眼,就连久经商场的他们也没有见过这种事情,曹哥心里有些埋怨小沈的孟浪,但对于霜蕈,他则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石磊正和费医生说着什么,不经意往凉亭方向一看,吃了一惊,他也顾不上费医生,飞奔到霜蕈身边,抓着霜蕈就问:“这是怎么了?”
霜蕈没有说话,她戴上墨镜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大海坐下了。
石磊一头雾水,转头扫了一眼小沈他们,愣住了。
李总忙伸出手,惊讶地说:“石总,怎么是你!”
小沈看到石磊也呆住了,他懊悔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石磊冷冷地问:“什么情况?”
李总赶忙解释:“小沈年轻不懂事,惹那位小姐生气了,真是对不起。”
石磊转脸瞪着小沈,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小沈一脸堆笑,连连道歉。
石磊没有再说话,他和小沈、李总都很熟悉,大致猜出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威胁着指了指小沈转身走了。
曹哥小声问李总:“你们认识?”
李总说:“他是我们酒吧的客人,经常去我们那喝酒,我们都很熟悉。”他瞪了一眼小沈说,“你就作吧,回头告诉你姐让她收拾你!”
小沈灰溜溜地低下头嘟囔了几句没有再说话。
六十九
石磊把费医生请了过来,介绍给霜蕈认识。霜蕈赶忙摘下墨镜礼貌地站了起来,她面带微笑,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和费医生聊着家常,等菜都上齐了,霜蕈张罗着给费医生敬酒,完全就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女人。石磊不时地担忧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真的好多了还是故意假装的。
小沈三人用完餐准备离开的时候到霜蕈这一桌跟他们告别,他们跟石磊说着客套话,不时的偷瞄着霜蕈的脸色。霜蕈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对小沈和石总的两次道歉也是不理不睬全当没听见。
费医生因为下午还有病人所以吃完饭后就起身告辞,他把石磊叫到一边说:“魏小姐确实有抑郁症的倾向,但庆幸的是她不讳医,而且她自己也在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只不过她现在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在受到外界刺激的时候过于敏感和易怒,这个没有什么特效药,还是要靠自己来调节,我的建议就是心病还须心药医,还得找到根源。魏小姐天生就有洞察人心思的本领,有些事情瞒着是没有用的,如果已成事实那把事情说开了,所有的问题摆在面前,让她去选择比让她猜来猜去疑神疑鬼要更好一些。”
石磊听了连连点头,又问:“那我提到的关于霜蕈锁门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呢?”
费医生说:“这是典型的强迫症,我今天吃饭的时候也注意到了,魏小姐吃饭的时候有个习惯,她的手只要一碰到纸巾就会不自然地去擦她面前的桌子,其实这跟她锁门的那件事是一样的道理。这是她的一个下意识动作,如果不这样做,她就感到焦虑和不安。这样的人一般性格都比较拘谨,事事追求完美,但同时也比较缺乏安全感。可能平时看不太出来,但一旦受到打击和遇到挫折的时候就很容易诱发。”
石磊担忧地问:“那严重么?”
费医生说:“据我观察魏小姐应该不严重,她的思维很清晰做事有条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心里隐藏了太多的事情,这些事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久而久之才会有这些症状的出现。好在魏小姐很配合,她也在努力,所以我相信她的病很快就会好的,你就放心吧!”
石磊赶忙连连道谢,把费医生送上车,看着他远去了才又返回到凉亭。
霜蕈看石磊过来,问:“怎么这么久?费医生说什么?”
石磊说:“就是说让你配合治疗,你的问题不大。”
霜蕈点点头,说:“那就走吧,你下午不是还有事情?”
石磊喝了口茶水说:“没什么大事,我推了,你下午要是没事我们去兜风?”
霜蕈想了想点点头。
石磊开着车难得得安静,他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迅速地瞄了一眼霜蕈,在心里衡量再三他终于决定接受费医生的建议开口了:“我跟你说件事情,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霜蕈看着他,心突然不由自主地砰砰跳了起来,看石磊的表情,她自然而然地跟自己长久以来的担忧联系在了一起:“你要说什么?”
石磊先是沉默,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他在心里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把对霜蕈的伤害降到最低点。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木已成舟,就算他能说出朵花来那也改变不了事实:“前段时间我知道了李冉的事情以后,就告诉了柯景,希望他能去查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几天后,柯景告诉了我一个人的名字——易学。然后跟我说了很多关于这个易学和李冉的事,他告诉我浩然之所以不回来,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李冉和易学早就有私情了,而浩然为了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决定……”石磊明明知道他迟早要告诉霜蕈,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怎样才能让霜蕈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许久,他鼓足勇气终于吐出了一句话:“浩然决定跟李冉复婚了,或者说,已经复婚了。”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霜蕈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尽管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尽管她无数次想过这种可能,但一点听到事实还是让她觉得难以接受。她就像傻了一样愣愣地看着石磊,仿佛想从石磊的脸上看出一丝欺骗,可石磊的表情是那样得凝重,刹那间,霜蕈明白了,石磊是认真的。
石磊继续说:“霜蕈,我知道这很难让你接受,但是,为了你的将来,为了不让你白白浪费自己的青春,为了不让你再继续憔悴下去,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事实。因为我不想每天都看到你站在花店的窗口一天又一天傻傻地盼着、等着,更不想你为了丁浩然这个混蛋把自己弄成这样!”
“别说了……”霜蕈直直地看着窗外,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突然,她的心理涌起了巨浪一般的恨意,浩然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这样抛弃她,甚至连句话都没有!他又凭什么这么自私,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夺走她的一切么?!他不是不知道,对于霜蕈来说,浩然就是她的一切!
石磊看不清霜蕈的表情,可是却能清楚地看到她颤抖的双肩,听到她抽泣的声音,石磊心里把浩然骂了千次万次。可又能怎么样呢,该霜蕈承受的依然还是要承受,她的委屈也没有一丝地减少。
霜蕈擦干了眼泪,克制着,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看着石磊说:“他们什么时候复婚的?”
石磊说:“柯景回来结婚的那几天丁浩然也回来了,他怕你破坏他的计划所以躲着没有见你,我怕你受刺激也没敢告诉你。”
霜蕈点头冷笑着仿佛在自言自语:“真是迅速!我在他的眼里竟然如此地一文不值,他竟然连见都不见我,我竟然还像个傻子一样在等他,在为他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为他开脱,我甚至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而彻夜失眠!他呢,算什么?可笑!”
“霜蕈,你……”
霜蕈擦着脸上的泪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他不是不见我么,好,这一次非要让他跟我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