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的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条缝,他审视着浩然,觉得短短的十几天自己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他说:“一切?你确定这样做你能得到一切?那霜蕈又算什么?宝宝又算什么?对,这样做,你是夺回了属于你的财产、事业,甚至是你的家庭,但你想过没有,你在决定这样做的同时就意味着你失去了霜蕈你懂不懂?这就是你所谓的一切么?我真替霜蕈感到悲哀,你知不知道他天天跟个望夫石一样在窗前站着等你回来?”
六十二
“别说了!”浩然的脸涨得通红,他站起来又坐下,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我和霜蕈今生注定了是有缘无分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说了,那只会让我徒增烦恼。再说我已经给她补偿了。”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到底明不明白,霜蕈跟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她不是为了你的钱才跟你在一起的,她是因为爱你,因为全心全意地爱你,为了你她可以抛弃一切,可以为你生儿育女,这些是你用钱就能补偿的么?”
“那你让我怎么办?!”浩然吼着,他逼视着陈烈,语气变得越来越虚弱,甚至带着些微的哭腔说:“你告诉,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办?”
陈烈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是我,我就会抛弃一切和霜蕈在一起。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接二连三地容忍一个男人的背叛和抛弃,并且坚定不移地守候这么多年!钱,算什么?事业,又算什么?失去了这样的女人,才叫失去一切!”
这些话重重地敲打着浩然的心,他知道陈烈并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说的全是心里话,可浩然很想告诉陈烈,他的想法并不能代表自己的想法,所以,他说:“我们两个不一样。”
陈烈冷笑说:“是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可以变成这样。”陈烈说完拿起包就要走,走到门口却被浩然拦住了。
浩然的眼神里有了祈求的意味,他支支吾吾地开口了:“我,我找你是有别的事。”
陈烈毫不客气地说:“说!”
浩然低下了头,用微弱的声音说:“不要告诉霜蕈我回来了,也不要告诉她我准备复婚的事情,等我和李冉办完手续拿回属于我的一切,随便你怎么说。”
陈烈像不认识浩然了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他问:“你什么意思?”
浩然抬起头,破罐子破摔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为霜蕈打抱不平,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能这样做。我这次回来就是跟李冉办理财产更名手续,顺便见双方父母的,这是我们协商好的。我答应她不见霜蕈,更不想让霜蕈知道这件事情后跑来闹,这样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还有石磊他们,我希望你能帮我注意他们……”
陈烈用尽全身的力气愤怒地把浩然打倒在地,他的额上青筋暴露,面目狰狞,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他盯着倒在地上的浩然,指着他的鼻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门,被陈烈甩得山响,浩然闭上眼睛,用颤抖的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他何尝不想和霜蕈厮守在一起,可是,面对这失而复得的一切,他依然还是选择放弃霜蕈。
陈烈回到车里一时气愤难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浩然为什么会这样!本来想给石磊打电话说一声,但又怕石磊闹事,正在犹豫,石磊把电话打过来了。
“你在哪呢?”石磊的口气似乎有点不善。
陈烈敏感起来,小心翼翼地说:“我啊,在外面办事呢。”
石磊冷笑说:“办丁浩然的事吧?”
陈烈愣住了。
石磊问:“我知道他回来了,他在哪?”
陈烈愣愣地吐出两个字:“绿岛。”电话传出了忙音,陈烈放下电话,赶忙下车冲进了咖啡厅里。他一口气跑上二楼包间,打开门发现浩然抱着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陈烈忽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他蹲下来,拍了拍浩然的肩膀说:“刚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打你。”
浩然摇摇头,叹口气说:“我知道这次我是真的很过分,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理解我。”
陈烈很想说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理解,但面对这个多年的好朋友,他说不出来:“石磊知道你回来了,你现在正往这赶呢!”
浩然大吃一惊,猛地抬起头盯着陈烈问:“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陈烈把浩然拉起来,坐到沙发上说:“我估计从柯景回来以后他一直就在找人监视你。”
浩然被陈烈说得一阵头皮发麻,虽然有些不可思议,转念一想,石磊不是做不出来,他为了霜蕈什么事都肯做。想到这浩然担心起来:“那怎么办,你告诉他我在这里了?”
陈烈点了点头说:“你要是躲着不见激怒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倒是觉得你们应该好好谈谈。”
浩然两眼无神地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他不知道石磊到底想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石磊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他推门进来了。
浩然一直就刻意避免和石磊对视,他含含糊糊地跟石磊打了个招呼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第一次,在石磊面前,他感到了自惭形秽。
石磊也不绕弯子,他开门见山地说:“怎么,回来办手续?”
浩然看了石磊一眼,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隐瞒,他说:“是。”
石磊咬了咬牙,还是把火压下去了,他又问:“霜蕈怎么办?”
浩然心里一股无名火忽然腾空而起,这是他和霜蕈两个人之间的事,凭什么要让别人来说三道四,石磊又凭什么来监视他!他很情绪化地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石磊冷笑一声说:“解决?怎么解决?准备办完手续立刻逃走么?”
浩然被石磊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他盯着石磊,心里想着自己为什么要忍受他的羞辱,可是他却没有勇气去反驳他,因为浩然心里很清楚,石磊说得一点都没错,他就是这样打算的。
石磊说:“你不用这么看我,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想管你和霜蕈之间的事。我之所以管,是因为我不想再让霜蕈接二连三地收到伤害,她本来已经渐渐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可你的再一次出现让她又相信了你,于是她又开始了漫长地等待。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你的爱让霜蕈的生活永无宁日!对,你是爱霜蕈,这我们谁都不否认,但是你的爱是建立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之下的,这种爱是有条件的,所以注定了你们两个不会有好结果,更注定了,你永远都欠霜蕈的!我来只是把这些话说给你听,如果你还坚持,那我无话可说,但,从今往后希望你不要再打扰霜蕈,就算是为她以后的日子放一条生路。还有,放心,我不会告诉霜蕈你回来的事情。如果你决定离开了,那我会考虑告诉她,为的就是让她清醒一点。”石磊说完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浩然和陈烈扬长而去。
六十三
陈烈拍了拍浩然的肩膀,一言不发地走了。
浩然觉得像被人抽光了精气一样浑身无力,石磊的话犹在耳边,浩然不知所措地在屋里徘徊着,不断地在心里比较着霜蕈和他那所谓的一切。比较过后,他的天平并没有因为石磊那些话的重量而倾向于霜蕈,那时,他才明白,霜蕈的力量原来是如此得微不足道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爱情的力量太他的心目中太渺小了。
陈烈追上石磊,有些讨好地说:“石磊,我也是刚刚知道浩然回来的,并不是特意要隐瞒你。”
石磊看向陈烈,微微一笑说:“你不用解释,我理解你,毕竟你们两个是好朋友。我现在要去霜蕈那,你去不去?”
陈烈敏感地问:“为什么要去那?”
石磊好笑地说:“瞧你紧张的,汗都快下来了,我去那是为了柯景结婚的事。”
陈烈舒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保险起见他说:“哦,我没事,跟你一块去吧,正好我也定一定明天婚礼用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