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晴天跟着贺家易离开了云南老家,老旧的木门不像城里的防盗门一样坚固,拴上门的那一刻,晴天真有一种归隐的心。
还记得语文课本上陶渊明那首诗: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抱拙归园田。
方宅十馀亩,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馀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以前不懂的,这样的诗还不如念一首“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惹的情绪如如泉涌。这一刻才觉得它的好。一直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美很大,一直贪恋尘世中的奢华,伤了,才觉得回家真好。
山清水秀的美景,叠嶂俊逸的山峦,叮咚的泉鸣,百灵的歌声,身边最美的景总是被忽略,前去探索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走远了。
关门。
提着行李,跟着贺家易一起回去。
昨晚,想了很多。
她以为宋俊祥离不开总裁的身份,离不开宋氏的外壳,离不开被人摆布,就像贺家易所说的,他真正需要的一直没有人给,反而是最亲的人不断塞给他那些扰人的凡俗之物。
爱他,不是让他学会一劳永逸。爱他,是让他拥有了风雨历练的霸气。
踏上回路,风雨兼程。
林楠知道晴天回来了,找到她,就是一番责骂。
“俊祥哥已经答应跟我结婚了,我劝你别自讨没趣。”
林楠是位公主,站在晴天的面前俯视。裙裾被风吹的摆动着荷叶边,那款白色的连衣裙怎么看都像是婚礼上的婚纱,披着幸福的嫁衣。
晴天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正是因为不是时候,她,才来了。
“你爱俊祥,就应该知道他要什么?你以为跟你结婚了,你对他好,他就开心了吗?”她问她。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我爸的帮助,她一定会不开心,我不想看到他不开心,所以我必须这么做。我劝你识相的就带着你儿子离开,走的远远的,永远别出现在俊祥面前。”她冷眉一挑,逼仄的气势压来,眉峰画的凝重。
“我要带他走!”晴天直视着她,一点也不亚于她的气势。
“你抛弃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带他走?难不成看他家破人亡你才高兴?”林楠逼近她,眼睛瞪的很大。
“我不会让他家破人亡,我在,小志也在,我们是他的家人。”晴天收起逼仄的气势,缓缓地说。
“你……”
“如果你希望他幸福,就别再给他套上枷锁了。你以为在你父亲的控制下他会快乐,你以为你们结婚了他能快乐,你以为他有了宋氏就能快乐吗?宋俊祥是个怎样的人,他的骄傲容不得别人侵犯,可是你现在做所的就是把他的尊严踩在了脚下,把他的骄傲踩碎了再啐上一口唾液,如果不是为了他父母,他何至于如此?”
一连串的话,问的林楠无言以对。宋俊祥的傲气,他的尊严,他的一切都不是一个宋氏就足以完整的。林楠知道,接受了父亲的贷款,宋俊祥就会受制于父亲,他们的婚姻就是一场商界联姻。
“我和他不可能了,如果你爱他,就不要再伤害他。”晴天继续说。
“你不是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吗?”
“如果你们结婚了,也许你有一天会明白,有些伤害一辈子都没办法抹去。我们之间的互相伤害太多了,没有办法再回去了。”晴天若有所思,似乎这些话不止对林楠讲,更是对自己所说。
互相伤害是因为深深的爱!
晴天接回了小志,那天宋俊祥不在,小志看到妈妈来了,高兴地跑过来扑在妈妈怀里。宋妈妈看到晴天,态度缓和了很多。
“小志,在爸爸家过的好吗?”
“好,可是没有妈妈。”小志委屈的说。
晴天抱着小志亲了一口,儿子是她的软肋,是她的全部。
“妈妈,为什么你不去爸爸家住,所有同学的妈妈爸爸都在一起的。”小志天真的问。
她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讲明白,或许她当初的决定是错的,不该懦弱地抛弃宋俊祥一走了之,以为是成全,却不知道这份成全太沉重了。
“妈妈也有妈妈,所以妈妈要在自己家里照顾小志的姥姥啊!”她说。
“那小志要照顾妈妈。”
“乖。”这样的话总是特别暖心。
晴天抽查了小志的作业,发现他没有偷懒,字迹也写的工整了。
“名字是老师写的吗?”晴天发现作业本上的名字写的很有力度,不是小志的笔迹。
“爸爸写的。”小志骄傲地说。
“爸爸说以后我的作业本他都要给我写名字,上次开家长会爸爸去了,我坐在爸爸的车里,小浩他们羡慕死了,爸爸很威风。”
小志得意地描述着家长会的事。她想得到宋俊祥的出场引起了多大的轰动,那些平时说惯了风凉话的家长该多么瞠目结舌。
小志从来没在学校堂堂正正叫过“爸爸”或“妈妈”,是自己的错,是她欠儿子太多。终于,当宋俊祥高调宣布复合,宣布小志是他的儿子时,学校的家长和老师再见到她是远远的指指点点,近处的微笑热情。她当作没看见,这一切早晚也会是泡影,还不如从来没有的好。
“小志。”晴天哽咽地叫儿子的名字,觉得亏欠儿子太多。
“妈妈对不起你。”
小志看到妈妈难过的样子,小手擦着妈妈的脸,说:“妈妈对小志很好。”
晴天更难过了。一次成全,成全的竟是这样一段虐人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