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儿,不用住院了。”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她的儿子怎么样了,但是,当着杜维龄这个疯子的面,她不敢问。
此时此刻,这个疯子正坐在她的病床前,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几乎有些虔诚地亲吻着她的手,就像是亲吻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让人很难相信,就在一个小时多以前,这个男人还站在高楼上说要她跟她儿子的命。
“乖,听医生的话,好不好?”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麦琪抬眸看着他,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知道她还在怕他,杜维龄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麦琪,相信我好吗,我再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不做你不喜欢的事了,我都听你的,咱们一起去德国好不好?”
麦琪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说实话,虽然不安,她却很受用这样的宠溺。
“我……我想喝水,我也饿了。”
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才胡乱找了个理由想要支开他,自己好去看闯闯。
她还能跟自己说话,杜维龄几乎是感恩戴德地点头,“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弄吃的,你像吃什么?”
“都行。”
“那我去了,你乖乖躺着别动。”
看着杜维龄急匆匆的背景,麦琪有些疲惫,也有些懵,很快就从床上起来了,在病房里挪动了两步,觉得自己没有哪里不好,才像病房外面走,刚到门口就碰到查房的医生,拦住了她。
“你不好好躺着,要去哪儿?”医生像个严厉的家长语气并不和善。
“我……我没事儿,就是血糖低不小心晕倒了,老毛病了。”
医生一下就不高兴了,“这是血糖低的事儿吗?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啊,乖乖回去躺好,你现在怀孕是早期,又长期营养不良,很容易流产的,知不知道?”
麦琪的眉头一紧,她……怀孕了?
她又坏了杜维龄的孩子?
怪不得呢,杜维龄又突然变脸了。
倘若是今天以前,知道有了这个孩子,她或许不会这么心塞,或许真的会开开心心跟着他去德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努力跟他过好下半辈子。可是,现在呢?
她怎么能放心把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再交托给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男人?
眼泪,汹涌而下。
“医生,这个孩子,我不能要,你给我安排手术吧。”
医生看着麦琪无助悲伤的样子,叹了口气,“两口子闹别扭了吧,闹别扭也别拿孩子出气啊。”
第216章他好歹都是孩子的父亲
麦琪猛地推开医生,就要往外冲,“我自己的肚子,我自己的孩子,我想留就留,想做就做,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啊!”
医生这种事这种人见得多了,就有人这么作死的,得,既然人家不识劝,还废什么话,摇了摇头,走到临床床位,看了看上面插着的卡片,“16床,一会儿下去做个超声波。”
麦琪心里记挂着闯闯,慌慌张张就往外跑,那医生都没再说什么。
楚绍和安贝妮打听到麦琪的病房,刚赶过来就撞到她疯跑。
“麦琪姐,你没事儿吧?”安贝妮见她脸色还是很差,关切地问。
麦琪抬眼瞧了瞧来人,目光落在楚绍身上之后滞住了,她觉得难堪,“我……闯闯……没事儿吧?”
“已经退烧了,我妈在那边守着呢。”楚绍语气平淡,他只当她刚刚过于紧张昏倒了,应该没什么事儿了。
“那就好,那就好。”麦琪垂下眼帘,连连点头。
刚刚那位医生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17床家属?”
安贝妮明快地一笑,“我们是她朋友。”
“嗯,你们劝劝她吧,现在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都听到胎心了,做掉挺可惜的,我看她丈夫也挺紧张她和这个孩子的,夫妻俩吵架归吵架,千万别意气用事,不然,想后悔都晚了。”
安贝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想到旁边站着楚绍,连张嘴都不敢了。
她又坏了杜维龄的孩子?
即便楚绍跟她已经离婚了,没什么关系了,但是,这样事儿听起来总归让人不舒服不是吗?她偷瞄了楚绍一眼,他的唇紧紧地抿着,看不出喜怒,但是她就是感觉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绍这样绷着,其实是怕安贝妮吃醋。
他真跟这个女人没什么关系了,他甚至发恨地想,哪怕是这个女人现在就死了,他都难说能挤出眼泪来了,可是不可否认,一个男人的自尊让他不能云淡风轻地看待这样的事情,他心里就是不能平静。
麦琪更是不敢抬眼看楚绍的眼睛,慌乱地垂着眼。
医生和她身后的护士仿佛都觉出气氛不太对劲来了,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你真想把孩子打掉?”好半天,安贝妮才出声,实在是气氛太凝重,太尴尬了,其实,说开了就好,有什么嘛,本来麦琪离了婚就跟这个杜维龄在一起了,楚绍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他们有孩子很正常。
麦琪咬着嘴唇,凄然道,“他不配做父亲。”
楚绍看着这个女人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终于忍不住发飙了,“知道那个人不配做父亲,为什么跟他怀孕,第一次算你有苦衷,这一次呢,这一次有人逼你吗?
麦琪,不要觉得谁都欠你的,不要以为这个世界只对你一个人残忍不公平,这条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其实,你比杜维龄更自私,你的孩子你说给谁就给谁,你他妈问过我的意见吗,问过孩子亲爹的意见吗,你说做掉就做掉,那个人再不是东西,好歹也是孩子的父亲!”
看着麦琪泣不成声地蹲下去,那么不顾形象无所顾忌地失声痛哭,安贝妮首先心软了,“你少说两句吧。”
楚绍愤然地伸出一个手指头,指了指,“这是第一次,自然也是最后一次,这么骂她,要是把她骂醒了,算是我楚绍功德一件,她要是还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死嘴脸,活该她一辈子都活得这么下作阴暗。”
安贝妮简直亮瞎自己的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毒舌呢,以后还敢不敢跟他斗嘴了。
麦琪哭声越来越猛,她不是受不了楚绍的毒舌,而是受不了这样的拷问。
他说得全中,她的悲剧很大一部分都是她自找的,假如换做别的女人,遇到同样的事,百分之百不会有她这么糟糕的遭遇。
性格决定命运,她本就是个优柔寡断的一个人,不坚强,不明媚,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已经一无是处了。
这些她都承认,“可是,谁能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
她希望楚绍能给她指条明路,实际上,跟他相识,相恋,结婚,这么多年,都是因为有这个男人的护佑,她才算过得顺风顺水,而一旦离开了,就惨得不能再惨,糟的不能再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