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之后,安贝妮的位置跟楚绍的位置隔了三排座位,楚绍有心过去跟安贝妮旁边那位姑娘换位置,却因为自己旁边坐着一个络腮胡带金链子的大土豪没敢轻举妄动,今天已经就够倒霉的了,犯不着再不小心挨顿胖揍。
下飞机的时候,安贝妮还是没等楚绍,楚绍被那土豪堵着里面不好动身,等那土豪慢悠悠地动身把他放出来的时候,楚绍又被安贝妮甩到了后面。
楚绍真想赌气不去追了她,可最后还是管不住自己腿,追到行李转盘处的时候,就看见那只大土豪站在安贝妮身后,在看到楚绍朝他们疾奔过来的时候,那孙子的咸猪手正往她的肩上罩住。楚绍再也忍不下去了,抢步过去直接打掉土豪的手。
“干嘛呢!手往哪儿放啊?”
安贝妮被吓了一跳,她仿佛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土豪和他的咸猪手,就见楚绍跟被狗咬了似的跳着脚,真是神经病,怎么就跟这么一个人掰不清了呢!
那土豪回过头来,眼睛笑笑的,却不怒自威,掐腰着看着楚绍,“你有毛病吧,吼什么?”
楚绍虽然没这土豪壮,但个头儿一点儿都不比这土豪小,虽然看起来没这土豪凶悍,但是浑身上去也散发着一种大男人伟岸的气质吧,干嘛怕他,气势汹汹地说,“我说你呢,刚才手往哪儿放呢!”
安贝妮感觉这男的此时就是一个无赖,再说耍横都不看对象的,就他那小样儿还给人家凶,一看这位就是混江湖的好吧,非给人家揍个鼻青脸肿才死心吗,就算他好意思当马戏团的猴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耍杂,她还不稀罕看呢。
安贝妮把心一横,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继续等她的行李箱。
楚绍那个恨啊,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女人。
那土豪仿佛是收到安贝妮的鼓舞似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小子,像你这样人模狗样的男人,看上去多正经似的,其实一肚子坏水儿,刚刚在飞机上我就注意你了,老盯着人家姑娘瞅,怎么,瞅到眼里拔不出了,真想把人家带回家啊,告诉你,哥哥我不答应!”
楚绍试图推开他,可这位的吨位太重他没推动,有点伤面子,撸了撸袖子,更加气势汹汹地瞪着那土豪,“我就是要把她带回家,这有你什么事儿!”
土豪的眼睛眯了眯,“嘿!在里面呆了几年,还真是跟不上时代了,这年头连流氓都这么牛叉了!”
“你说谁是流氓!”
“你就是流氓!流氓就是你!哥们儿揍得就是流氓!”
土豪说着就要动手,旅客们还被误伤都自觉让开了,这时候机场的地勤和保安也听到动静赶过来,安贝妮也怕把事情闹大,连忙对那土豪好汉哥哥说,“师傅,误会了,他是我同事,我们一起出差来的,中途有些弄拧巴了,您甭用搭理他。”
安贝妮不解释楚绍生气,她说他是她的同事楚绍更生气,“安贝妮,算你狠!”
那土豪的手重重地拍到楚绍的肩上,“还横呢!是同事就兴欺负人了!”抬眼看着安贝妮,“妹子我知道你们不容易,碰到这样的流氓同事和领导都敢怒不敢言,生怕丢了工作,没事儿,你找哥哥啊,哥哥就是专为你们这样的弱势群体声张正义的。”
围观的人大约又觉得这土豪不是坏人,非但不是坏人,还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就把谴责的目光都投向了“人面兽心”的楚绍。
这下,楚绍真的恼了,瞪了安贝妮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愤然离去。
见楚绍走了,土豪很是扬眉吐气似的看着呆头呆脑的安贝妮,“妹子,我看那小子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是真有什么麻烦,欢迎您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安贝妮不由自主地接了土豪的名片,上面赫然写着——家庭情感纠纷调解员张达明。
“我们是一家非常专业的公司,专门为你们这种涉世未深的白领服务的,而针对那些披着羊皮的色狼,我们有一系列成熟的对应机制……”
安贝妮哭笑不得看着那土豪,“谢谢,谢谢您哈,我觉得目前这样的情况,我自己还能应对得了。”
“没关系,有需要你就call我,咱们也算有缘,资费方面怎么说也会给你打个八五折!”
“真的谢谢!有需要我就跟您打电话。”
安贝妮从转盘上取下自己的行李,还有楚绍那厮的行李箱,悻悻地去打车了。
她没有去楚绍那,而是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把两只行李箱拉进门,就跌坐在沙发里,迎面而来的安静的空间竟然让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真把他给气着了?但是,让她主动去找他,她还咽不下去这口气,反正他的洗漱用的东西都在这儿,就不信他不主动登门了。
但是,一直等到凌晨一点了,她都在沙发上眯了一觉了,那个该死的还没登门,连个电话也没有!这是什么意思嘛!
楚绍在机场注意到安贝妮没丢下他的行李不管,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点儿,他的小别扭虽然脾气不好,还经常不讲道理,但总不会真的丢下他不管的。瞧瞧地看到她打上出租车,楚绍才叫车跟上她。
这次安贝妮下车之后没去他家,而是进了她自己的出租屋所在的四单元。楚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了,却也在心底里很无奈,到底他们没有扯证,到底她还不是自己的妻子,总不好死乞白赖地求着她回家或者自己死皮赖脸地跟人家过去,再说,他还没忘记此时此刻在他家里,还有一位难缠的主儿在等着他呢!
很多时候,安贝妮的大气都会让楚绍赞叹甚至大跌眼镜,但那也仅是在她心情好的时候!
这时候要是让两个女人撞上,他可不敢保证不会发生一场血案。
楚绍把钥匙伸进锁眼儿的时候,心里稍稍有些紧张,倒不是怕麦琪,是很尴尬现在的麦琪对自己的热情。男人对女人的真心比女人对男人的真爱还要执拗,一旦爱上了就刻在骨子里了,不管他今后有多少女人,那个人永远都在,不可磨灭也不可复制。但是,男人是有自尊的,经历了这样的背叛,他会无比地排斥自己对她的所有的留恋的感觉。
他把门稍微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欢声笑语立即在戛然而止了。
麦琪和阿姨像楚绍投注过来的目光敏感而锐利,在看到是楚绍一个人的时候,麦琪的眼角浮现出很高调的笑意,“绍,我查了航班的时刻表,知道你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到家,水烧好了,你先泡个澡,一会儿咱们就开饭,今天阿姨教我炖的老鸭汤,闻到香味儿了吗?”那神情,那强调,就仿佛他们从来没有离婚过一样。
楚绍一脸的憔悴,默然地进门,鞋都不换就拉过一张餐椅坐在了她们的对面。
“阿姨,闯闯呢?”
“闯闯还在幼儿园,这几天一直都是太太开车去接他……”看到楚绍阴沉的脸,阿姨有些怯场了,“我还是先去接闯闯吧!你们先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