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贝妮,我承认我对你了很不好的事情,而且我也承认我当时对你没有安什么好心眼儿,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要变成那副德性,你既然喜欢过十五岁的我,你就应该知道那时候我什么样,我有我妈妈和外婆,可是当那个世界有一天全都打破了,我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还要顶着私生子的名字被人家指指点点,那些跟我有血缘关系的,所谓的亲人,又时时刻刻防着我,我必须学得硬朗起来,狡猾起来……”
安贝妮轻笑一下,“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直都不想面对自己的改变,一直都不愿意回想起有妈妈和外婆的家,是你,是你在我面前提起她们,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伤!”
他当时在她的身上驰骋,那么死命地索取,就是想要碾碎那些消亡殆尽的记忆,不想让陶进在Ben的躯体里复苏过来,他嘴上对她情意绵绵的,心里却有想弄死她的冲动,倒不是恨,没有理由恨这么一个纯洁的姑娘不是吗?他只是恨他自己。
当晚,看着她身体上触目惊心的淤青,和床单上的殷红,其实不是不负责任的逃跑,而是无法正视自己的过去的逃跑。这,有几个人能懂?当然,过去,现在,未来,说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
“是,这些跟你都没有关系,是我的错!”陶进有些虚弱地说。
“是我自己太傻,那件事情都怪我自己太傻,行了吧,你真的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我也有要跟你理论的意思,所以,我们今天根本就没有必要有这么一场对话,陌生人,好吗?做回陌生人!”
“你以为我不想跟你做陌生人吗?”陶进惨淡地笑笑,“我们上辈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都是接二连三的遇上,又没缘分发生感情。”
对!
没有感情多好,安贝妮噙着眼泪点点头,没有感情,一夜情而已,这是什么时代了,一夜情又不稀奇,“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她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了,对这个男人十年的暗恋,单恋,谬误,过了就过了,就不该这么郑重其事地谈话。
陶进也觉得把人家哄下来说这些很荒唐,他的人生本身就很荒唐,不差这一笔,“我们没有可能做朋友?”他多此一问。
安贝妮叩开车门,冷笑地瞅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向大厦里面走。
可是,没走两步,安贝妮就呆住了,因为她看着海伦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睛里闪耀着一丝莫名的光芒。
当海伦看到安贝妮红着眼睛从Ben的车下跑下来,说实话,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可是,安贝妮就那么呆立在她的面前,几乎是惊吓地看着她,让她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为这两个人辩解。
海伦凄然地一笑,“我这是错过什么好戏了?”
安贝妮有些难堪,“海伦,这里面有误会!”其实也算不上是误会,是情非得已的隐瞒,她不说破是因为对大家都好。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势来看,她似乎已经控制不住了。
“安贝妮,我真是小看了你!一年功夫,你就快要爬到我头上去了,我已经让步了,你看不出来吗,我什么都不跟你争了,我都快把自己隐形了,你怎么还不满意,这么快就勾搭上我的丈夫,你到底跟我有多大仇怨,非要这么恶心我!”
海伦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这么不管不顾地发飙。她认定了安贝妮这么做,就是为了报复她昔日对她的刻薄和苛刻。她真没看出来安贝妮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更不想到自己真会在这条阴沟里翻船。
“海伦,你真的误会了!”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不然怎么会觉得是她在勾引陶进呢,但是这事儿她解释得清吗?如果真要解释,这说来话长,恐怕其实的是非曲直真能彻底伤了和气。
海伦冷笑了下,“误会?有没有误会还重要吗,反正我跟他已经离了!你高兴你就拿走,我觉不稀罕找你掐架。”
陶进刚刚有些分神,正要启动车子离开,就看到海伦正咄咄逼人地掐着安贝妮不放。
他大步流星地下了车,拦着海伦和安贝妮中间,“你能不能不闹了,有什么气冲我来!”
安贝妮一看这男的这架势,心说完了,自己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海伦煞有介事地打量着陶进和安贝妮,哭笑不得地抽动了下嘴角,“这、这就是你爱的人?就是因为她,你才要跟我离婚?Ben,你这么聪明的男人,居然也会当这种小丫头的当,她是我的下属,正一步步爬到我头上,她有男朋友,她只是利用你来打压我!”
海伦越说越悲怆,一个决意离开的男人,自然不会从这一系列的声讨中听出她其实是想挽留他。
安贝妮越往后听越害怕,怎么听着自己已经成了不择手段以下犯上的阴谋家了,她记得连忙摆手,“不是的,海伦,这里面真的有误会,”她闪到一边哀求地看着陶进,“陶进,你快跟她解释呀!”
陶进看看安贝妮,又看看海伦,而且朝他们聚拢来的人越来越多,他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注目,从小就不喜欢,所以,什么也不说,钻回来了车里,一踩油门徜徉而去。
安贝妮有些发傻地看着陶进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几近崩溃地海伦,当然,陶进看不出来,她能看得出来,海伦是因为陶进的决绝才这么伤心的,她其实想安慰安慰她,可是,又怕自己的身份,或者说她欲加给她的身份很不合适,甚至会引起她的暴走。
海伦的脾气她是知道。
“安贝妮,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海伦发狠地看着她,她需要冷静,特别面对这个居心叵测的小丫头的时候。
就凭海伦那利剑似的眼神,安贝妮就不寒而栗了,可以介意吗?可以不去吗?似乎不能。
“好,好吧。”安贝妮委屈地点了点头。
她们就是一些同事的注目下,和窃窃私语中,离开了。
在就近地一家咖啡馆外面的露天雅座上坐了下来,海伦问也没问,就像服务生要了两杯摩卡。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海伦经过走路过来的这一段时间的冷静,她有些相信安贝妮所说的误会,她不可能为了报复她,专门去勾引她在美国的丈夫,但是安贝妮和Ben之间要是没什么,打死她都不信,所以,就是这段时间他们刚刚勾搭上的。
海伦是聪明的女人,一般谎话都骗不了她,而一旦让她知道她骗了她,她就是再为她做一千件好事儿都弥补不回她的恨。安贝妮觉得自己没有退路了,时到今日她不得不跟海伦讲实话了。
安贝妮知道,海伦一定不喜欢这个故事,难道她就愿意剥开血淋淋的伤口给别人看吗?
“我跟陶进认识的时候我十三岁,他十五岁,我喜欢他,他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后来,他被他爸爸带着了台湾,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但是,谁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