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麦琪现在没太留意他口中的“别的女人”,两个“死”字硬生生地刺激着她敏感的心弦,“你真把他杀了?杜维龄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干嘛还不放过他,他要是死了,你让闯闯怎么活?他才只有两岁……”
她真的急了,拳头像雨点儿一样密密地狠狠地打在他的胸口上,杜维龄本来就心烦气躁得想跳楼了,这个女人竟这么不识好歹偏往枪口上撞,他的双手突然扶住她的双肩,使劲儿往后一推,麦琪一个站不稳,撞到了茶几上。
随着麦琪的一声惊呼,和一声闷响,麦琪靠着茶几的边沿不动了,额角有黏糊糊地腥红淌了下来。
“麦琪!”
杜维龄大步跨地麦琪身上,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麦琪,你还好吗?麦琪,你不能有事!”他一边亲吻她,一边轻唤她的名字。
他对这个女人要求一点儿都不高,只要她乖乖地呆在他身边听话,哪怕她心里暂时忘不了楚绍和他们的儿子,只要别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他就甘之如饴了。可是,一年多了,她都是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失了魂一样,这样的她,让他厌倦了,心寒了,但是让他放手一个自己苦苦等待追求了十年的女人,他又怎能甘心。
近半年,他不再那么热衷于讨好她了,但是也并不忍心折磨他。
原来他所向往的,他和她共同的生活,原来并没有因为他们住在一起,无休无止地缠绵在床上而越来越近,他们竟然慢慢地习惯了是对方为空气了,即便是这样,杜维龄只要回家以后能看到她这张脸,他还是很解气,至少他知道属于她跟楚绍的幸福生活已经彻底结束了!
杜维龄穿着拖鞋,抱住麦琪下了楼,开车把她送进医院,经过医生手忙脚乱的检查和伤口处理,才把麦琪送进了普通病房,医生说她伤得不重,包扎一下马上就能出院,麦琪却摇了摇头,“不,我想住院,让我留院观察两天可以吗,大夫?”她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
大夫询问似的看了看床前的杜维龄,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一定夫妻俩闹别扭了,男的失手将女人推倒撞破了头,女的气还没消呢!
杜维龄有些难堪地点了点头,“随她吧,我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看着杜维龄出去了,麦琪稍微舒了一口气。
大夫向她笑了笑,“勺子难免碰锅沿,夫妻俩吵架是常有的,看你老公挺知道心疼你的,差不多就行了!”
麦琪咧嘴尴尬地一笑,什么都不想说了,摸了摸身上,手机没带,“不好意思,大夫,能不能借我手机用一下?”
大夫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还打趣她,“哈哈,一会儿看不见就想了吧!”
麦琪接了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喂,阿姨,我是麦琪,先生呢?先生回家了吗?”
阿姨愣了愣,心说太太怎么会知道先生出门了,但是她知道不该问的最好不要多嘴,“先生昨天夜里走的,今天下午打了个电话回来,说要在外面出差几天,什么时候回来再给我电话!”
“你确定是先生打的电话?”
阿姨心说这是什么话,她在他们家两年多了,难道连先生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是的,太太,是先生打来的。”
麦琪的心总算是落地了,“哦,好,那就好!没事了。”
知道他还活着,真好。
杜维龄到住院部办理了相关手续,倚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抽了两支烟,他很烦躁,而且恐慌,楚绍没有死,而且那个家伙竟然说要跟他来个鱼死网破,他是准备要动他了吗?如果楚绍真要跟他耍狠,他该怎么应付?
他不想再从麦琪身上打主意了,他是要跟这个女人过一辈子的,他不能老让她怕他,怨他,可是不拿麦琪要挟楚绍,他哪肯乖乖听话?或者,他应该从那个小东西上下手!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见过闯闯,那个粉嫩的小人儿像极了麦琪,所以好几次他都不忍心伤他。
杜维龄的拳头握了握,“楚绍,千万别逼我对你儿子下手!”
电话铃声扰乱了他的思绪,是DM集团中国区的总裁蔡竟打来的,“喂,总裁?”
“维龄,这几天你都在忙些什么?”语气明显不满。
“我,我在医院,我爱人病了!”
“哦,这样子啊,”蔡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江城那边的案子恐怕要暂时停下来了?”
“啊?为、为什么!”杜维龄慌慌地问。
“赵挺刚出事了,被丨警丨察抓起来了,说是绑架了宏宇集团的人。”一开始蔡竟恐怕杜维龄跟这件事有关,听说他陪他老婆医院才算放心一些。
“哦,是吗?”杜维龄蹙了蹙眉,赵挺刚被抓起来是他没想到了,他的脑子很乱,有些意料不到后面对发生什么事情,对赵挺刚和楚绍,他似乎都没有太大的把握让他们闭嘴。
杜维龄回到病房,安静地坐在麦琪身旁。
麦琪背对着他,听到动静睁了睁眼睛,却没回过身。
她现在确定楚绍还活着,就不那么跟杜维龄赌气了。她又不傻,这么多年来杜维龄对她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他是对楚绍做了很多事儿,但归根结底也都是因为想要跟她在一起。这个男人脾气很臭,总是那么妄自尊大,不能容忍任何人有负于他,唯独在她这儿,每每都忍气吞声的,如果不是沾上楚绍,他一般也不会冲她乱发脾气。
从头到尾,她,杜维龄,还有楚绍都被圈在了一个怪圈里,她曾经把一切的错,都归咎于杜维龄的自作多情,但是这一年多的朝夕相处,让她体味到他的难了,他在折磨楚绍折磨她的时候,其实他一点儿都不快乐,而他最大的不快乐就是她无法爱上他。
只要她稍微对他笑笑,他就能高兴一整天,杜维龄在她面前的卑微有时候让麦琪心疼。他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可是,如果她这么直截了当地对他说,肯定会很严酷地伤害他的自尊,这个男人她伤不起,因为她伤他一次,后果都会非常惨烈报应在楚绍身上。
麦琪吞了吞眼泪,双肩不小心抖了一下,杜维龄把叠在一起的两条长腿分开,往前一探身,为她掖了掖被子,他不忍心逼着她开口说话,所以一声不吭。
麦琪突然转过身,看着他凝重的眉,深邃的眼,唇瓣稍微碰了碰,终于还是没能说出话来。他们之间总是这样,她想说的话,他不允许她说,他想听的话,她永远都说不出口。
沉默,又伤又冷的沉默,将在他们之间流转的空气禁锢在一个濒临爆破的范围之内,很沉闷。
“渴了吧?”杜维龄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麦琪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儿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啊?”杜维龄一脸无辜地说。
是的!
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遇见他。
但是她不敢说,伤他的心,她也不好受。
“我是有些事情需要忙的,”杜维龄抬腕看了看表,“我先去一趟公司,晚一点儿回来陪着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