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黄老爷子集团旗下的公墓规模已经快做到帝都的前三名了,并且还在高速扩张。
如果正在洽谈的几个新陵园项目都能拿下来,不出三年,黄氏公墓能做到帝都的NO.1。
钱是越赚越多了,承受的压力也跟着水涨船高,公司面临到的问题也越来越多,这让黄老爷子时不时的会生出力不从心的感觉。
要不是必须替黄家还这份“天债”,黄老爷子早抽身撤退了,这钱他不挣了,这份心他也不操了。
可惜命注定要守陵四十九年,在命运的桎梏面前,黄老爷子根本无路可退。
最早听瞎婆婆的话,辞职下海继承哥哥的陵墓产业时,黄老爷子对瞎婆婆的断言,只能算是半信半疑。
毕竟从小受共产主义教育,又是知识分子出身,黄老爷子那时是较坚定的无神论者。
他当初之所以选择这条路,有较大的原因是不忍看着哥哥打下来的这片江山这么付之东流。
在巨大的物质财富面前,有几个人能做到不为所动?
黄老爷子那时是半信瞎婆婆的话,半看在陵墓产业的巨大发展前途,这才义无反顾的走这条不归路。
他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一行后,沉沉浮浮的做了小二十年,期间经历了很多坎坷,也遇过不少离事件,最终都化险为夷了。冥冥之好像有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力量在庇护着黄家的这份产业。
再和各路大师有过一些切磋后,黄老爷子的无神论心理,早被击个粉碎了。
这世界有些事太离了,离到让人不得不相信有神,有命运的存在。
如今的黄老爷子,非常的信命,他要为黄家守陵四十九年,已经成了坚定的不可动摇的信念。
无论遇什么大风大浪,他都要风雨无阻的走下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的这份决心,以及身承受的这份压力,周老太太感受的最为深刻。
她平时没事会和黄国仑、黄国昆念叨他们父亲肩的压力,让两个儿子恪守自己的操行,不能被丝竹乱耳,浮躁搅心,日行一善,决不能为恶。否则他父亲为他们家积的这么多年德行,很可能会毁于一旦。
周老太太受到黄老爷子的影响,如今也是一个坚定的命运论拥趸了。
而受到周老太的影响,黄国仑也很信命,并能体会到父亲的决心与苦楚。
一想到父亲平时总要在各种势力间游走斡旋,勾心斗角,黄国仑心里特别的难受。
想当初,他父亲可是一个为人师表的老师,根本不是做商人的料。
但为了还家族的这份“天债”,他父亲硬生生的在尔虞我诈、变化莫测的商海泡成了一根老油条,这份辛酸和苦楚,怕是只有他父亲自己才能体会。
有时候想到这些事,黄国仑想辞掉老师的工作,跟在父亲身边学习经营公墓,帮黄老爷子分担一些压力。
但黄老爷子却从来不许他们兄弟俩插手公墓产业的事,这是出于慈父的保护。
家族的天债,黄老爷子要一个人扛下来,他不想后代再受这份委屈了。
黄国仑很理解父亲的心情与处境,所以平时他能不给黄老爷子找事,绝对不给黄老爷子找事。黄老爷子但凡有什么需要他出力帮忙或者出谋划策的地方,他都会不遗余力的贡献自己的力量。
此番黄老爷子让黄国仑把书房门关,黄国仑心思着,黄老爷子肯定遇不好过的坎儿了。
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在父亲这边,尽己所能的和父亲共闯难关。
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心理准备,黄国仑将书房门关了,回到书桌前坐下,一脸严肃的问黄老爷子:“爸,你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不管出什么事了,咱们一家人都会一起面对的。”
黄老爷子欣慰的点点头,抿了口茶,少见的纠结道:“这事我不太好开口,因为我现在也还拿不准。我礼拜其实想跟你说了,但又觉得说出来不太好,会给你和你哥很大的负面心理影响。”
黄国仑有点蒙,问说:“是公司出大窟窿了吗?补不了?要是需要我和我哥变卖家产填坑,您开口。我和我哥的一切都是您给的,家里的资金要出问题了,您说话。我账户里的钱,再加紫星府的房子,应该能凑出五千以。”
黄老爷子无奈的笑笑,告诉黄国仑:“这事和钱没关系。钱咱们家已经多到烧手了。但凡是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黄国仑听得心里一紧,如果不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那这问题可大了!
见黄老爷子愁眉头,黄国仑谨慎的问:“是不是有人站错队了?牵扯到咱们家了?”
黄老爷子忙摇手:“你想多了,这事和生意、政治一点关系都没有。只和你,还有你哥,有关系。”
“啊?”
黄国仑脑子瞬间空白了几秒,马想到什么,问说:“不会又是哪位‘大师’和您说什么了吧?”
黄老爷子露出了不置可否的苦笑。
黄国仑彻底晕菜了,担心半天,原来是这种虚无缥缈的玄事!
黄老爷子起身,给黄国仑叫到了茶台旁,亲自烫了一小杯茶给黄国仑喝。
“那些大师到底和您说什么了?怎么给您弄成这样了?”
黄国仑笑着喝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黄老爷子玄之又玄的讲:“有些事吧,你相信了,难受;不信,担忧。”
“爸,我觉得这种事您不必每次都信。很多所谓的‘大师’都是骗钱的,像次来咱们家看的那留着山羊胡的先生,明显是个半吊子,感觉还不如您懂得多呢。”
“这次这位先生不一样。”
“每次来的先生都不一样,但万变不离其宗,他们开的价码可都不低。”
黄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讲:“这次这位易先生真不一样,他没要钱。”
黄国仑一怔:“没要钱?”
“我倒希望他要钱呢,他要要了钱,我心里还踏实点。不管真的假的,我都当破财免灾助人为乐了。但这次这位易先生,我怎么给钱人家都不要,我想请人家帮忙破局,人家也说没办法。”
黄国仑疑说:“这有点邪门啊。不要钱,他图什么啊?白给您算?”
“人家什么都不图。按他的话说,他是觉得咱们家的命局很有趣,想和我多说几句,然后说了。”
“他说什么了?”黄国仑对这事越来越好了。
“他说的很多东西,和最早的那位瞎婆婆如出一辙,像是咱们家要守陵还天债这类,他都看出来了。”
“他是不是之前知道这些事啊,做个汆儿忽悠您呢?”
“你觉得我是这么好忽悠的么?”黄老爷子正色道:“这位易先生的身份不一般,当年京城闹非典,你知道国家为什么要在小汤山紧急建一个临时医院么?”
“我之前好像听您说过这事。是说乱世出高人,那次是有高人出来控场。小汤山那边有龙穴还是什么的,在那儿建医院,还做了法事,把什么给钉住了,邪气全从那边给引走了,总之挺邪乎的。”
黄国仑露出略有戏谑的表情,讲心里话:“我一直觉得这事很不靠谱,是胡传的,小说情节还离。”
黄老爷子讲:“我也觉得这事挺邪乎的,不敢相信。但我的了解,这事大概率是真的。这次我碰的这位易先生,有参与到那次小汤山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