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不知道自己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她对施震是没有什么感情,但他又确确实实是她的父亲。
无论是养父,还是这个亲生父亲,她从未感觉到一丝一毫父亲的温暖,以至于她一直以来都无法对父亲这个词做任何的评价。
但是,要说她一点都不想要有爸爸,一点都不想要感受到来自爸爸的爱,那肯定是假的。
谁都想要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有爸爸妈妈疼着宠着爱着。
曾几何时,她唯一羡慕施佳茵的,也是她拥有那么美好的家庭。
宁夏沉默了好久,还是想不出一个答案来,她把脑袋抵在薄司言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我想睡觉。”
“好,那我们睡觉!”
薄司言抚了抚她的后颈,将她拥得更紧了些,然后闭眼睛。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怀里的小女人很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了极小极小的声音,“睡醒了,我们去医院吧。”
薄司言同样还是很温柔地应着,“好,睡醒了,我们去医院。”
无论她想要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陪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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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薄司言和宁夏吃了早餐后,先是开着车去了超市,挑选了一个果篮,还买了一簇鲜花。
来到医院病房门口的时候,宁夏脚步略微有一点停顿。
薄司言歪着头看她,“不想进去,我们可以回去。”
“算了。”宁夏摇头,“来都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蒋明霞和施佳茵都在,明显蒋明霞陪了一晚,眼睛都是红的,而施佳茵倒是打扮得光鲜亮丽,在薄司言一进来之后,视线黏在他身。
见到他们来了,蒋明霞很高兴,起身迎了过去,“司言,小夏,你们来了啊。”
“妈妈。”宁夏握住蒋明霞的手,冲她笑了笑。
蒋明霞轻点了点头,随后道:“去看看你爸爸吧。”
宁夏攥了攥手,继而前,将手的鲜花递给他,“我来看看您。”
爸爸这个词,她怎么也喊不出来的。
施震对宁夏一直都排斥且无好感,但由于薄司言在一旁,他多少还是挤出一点点虚假的笑,敷衍地嗯了一声。
薄司言颇为不悦地蹙了蹙眉,周身的气息都冷了许多。
他的女人是个内心特别善良柔软的人,所以她会选择来看施震并不意外,但也不是他施震可以无视甚至不屑宁夏的理由。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蒋明霞正想要说些话来缓解,病房的门又被推开,几个白衣医生走了进来。
施震见到,急忙道:“医生,怎么样?我能动手术吧?动了好了吧?”
医生前,抽出他的x照看了看,脸色并不好。
“施先生,你的情况……。”
他说了一堆的专业术语,宁夏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简单来说,他的肾衰竭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想要活命,必须换肾,而合适的肾源并不好找,一般来说,直系亲属的几率会较大。
直系亲属……
施震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施佳茵,而施佳茵则是下意识地一脸惶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宁夏微怔,习惯性地看向薄司言,薄司言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暗自鼓励。
只有蒋明霞在身体狠颤了一下之后,勉强稳住心神,开口询问,“只……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医生严肃地点了点头,“目前来说,只有换到合适的肾源才有活下去的可能,不然……。”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顿了下,医生又道:“如果决定要做换肾手术,让你的直系亲属都去做个检查吧,没准有合适的。”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一阵死寂的沉默。
施震呆坐在病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遭受这样的命运,明明是而立之年,怎么会得到了肾衰竭呢?
他还不想死啊,他一点都不想死啊!
沉默过后,他又猛地抬起头,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盯着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得有些远的施佳茵。
“佳茵……你……你帮帮爸爸吧。”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总是会求助于自己最亲近的人。
他和妻子蒋明霞早已经疏远,宁夏他更是毫无感情可言,他最疼爱最亲近的,是他的女儿施佳茵。
换肾啊……
虽然说人有两个肾,算摘掉一个也是可以活的,可是……毕竟是一个肾啊,人少了一个肾,身体会变得差劲,病痛也会跟着多,而且还有可能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谁也无法预估会有什么后果,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不愿意!
可是那毕竟是从小疼爱她到大的父亲,而且,她现在身边也这么一个能帮她的父亲了,不到万不得已,她无法舍弃他。
但要她牺牲她的身体,她做不到啊!
等等……
施佳茵眯了眯眼,眸底忽地厉光一闪。
父亲的女儿……又不只是她一个,不还有宁夏吗?
没准她的不合适,而宁夏的合适呢?
要验可以,大家一起验!
她宁夏不是总是一副善良的模样吗?那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原形毕露!
“父亲,我当然会帮你!您是我的父亲啊,如果我真的合适,我肯定会换给你的。”施佳茵回视着施震,一脸的坚毅,只是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爸爸,让宁夏也去验吧,怎么说,我们都是爸爸的女儿,都有可能会合适。”
她这个话一出,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宁夏。
施震一开始没想着宁夏的,被施佳茵这么一提醒,不由自主地看向宁夏。
是啊,算他不认这个女儿,但血缘关系是抹不掉的啊,她也有一半的机会适合他的肾源啊!
宁夏一抬眸,便看到了施佳茵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恶意算计。
她是故意要把她拖下水的!
还真的是应了那句话……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啊!
她张了张口,本欲说些什么,然她的手腕猛地被一股力气拉着,下一秒,人直接被拉走了。
待宁夏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病房外面了。
男人的手用力扣着她的手腕,俊美的脸庞神色不悦,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浑身散发着浓浓危险的气息。
宁夏仅是怔了一秒明白他的意思,她垂了垂眼帘,反手握住他的,低低声道:“你放心吧,我才不会犯傻。”
尽管施震是她血缘关系的父亲,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讲真,她对养母都还存着一丝丝感情,而施震于她来说,和陌生人没两样。
捐肾这种事情,哪怕她真的合适,她也不会这样捐出去啊!又不是真的圣母转世!
薄司言看着她的视线稍稍缓和了些,开口的声音还是冷着的,“病也探了,我们回去吧。”
宁夏本来还想要回去和蒋明霞道个别的,但见状,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家吧。”
坐入车内后,她才给蒋明霞拨了一个电话,“妈,我和司言有点事,先走了,下回我们再去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