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谓。”
顿了下，他斜斜地扬唇，“你漏掉了我。”
“约翰.希尔是我救的，宁夏只是帮我，你可以如实向总统汇报，任何惩罚我都受着。”
“薄司言！”
艾琳蓦地大声打断他，“你以为你还有什么筹码可以和爷爷换？次爷爷能要了你的兵权，这次是你的命了！你应该知道，不能为爷爷所用的人，是他的敌人！”
“那又如何？”男人想也不想地吐出这几个字。
那又如何……
似乎每一次关于宁夏的事情，他总是能够这样毫不犹豫，丝毫不顾忌别人的心情。
宁夏是他的全世界，他可曾想过，他也是别人的全世界呢。
别人也是会因为他的冷漠，他的无视而受伤呢？
艾琳垂下眼帘，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压制心里满满的酸涩。
片刻，她才张了张口，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喜欢过我吗？”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紧，指甲生生地戳在手心里，她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在说这句话。
这些年，她从来不敢问出这么一句话，她总觉得她只要陪伴在他的身边，他会看到她的好，他会将她也放到心里去。
她以兄弟，战友的身份相伴，她自以为是的模糊暧昧，害怕戳破那道窗，会让美好消失。
即使是现在，她仍旧害怕听到他的答案。
问出口的那个瞬间，她心里有着解脱，但下一秒，她又开始紧张害怕，以至于想要逃避。
“算了，你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然而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男人斩钉截铁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没有。”
艾琳整个人在这个瞬间狠狠震住，脸色僵硬，不可置信，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都像是一下子停滞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起唇角，怎么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话来的，“你，你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我还问你这个，真是好笑啊……。”
看着眼前努力自圆其说的女人，薄司言淡漠的眸底浮了一丝叹息和怜悯，转瞬即逝，他薄唇轻启，继续说着残酷的话，“算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感觉我是记得的，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我的心，只为宁夏一个女人悸动。”
世界那么多女人，宁夏漂亮的，宁夏可爱的，宁夏有权有势的，宁夏好得多的女人很多，但是他能为之心动的，不多不少，正正好是她的全部。
艾琳却猛地捂住了耳朵，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强忍着不让落下来，“我不想听，你不要说了。”
她昂起头，深深呼吸着，好一会儿才终于压下哭泣的欲望，她重新看向薄司言，一字一字缓慢地开口，“薄司言，只要你和我说，你喜欢我，你是喜欢我的，只要这一句，算是假的，算你在敷衍我也可以，只要你说，我当今天没有见过你们，我放你们走，所有后果我担着，行吗？”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在爱情里，竟可以卑微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敷衍，哪怕是自己强求，哪怕是一场可笑的梦，她都想要亲耳听到他对她的回应。
至少在听见的那一刻，她可以假装很幸福。
“只要这一句，你和我说，你，宁夏，还有约翰.希尔，都可以安全地离开这里。”
她看着男人冷漠的俊脸，眼神里近似哀求的期待。
她为之奋斗，执着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她无法接受永远都得不到一个想要的回应。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好久，又仿佛只是一秒钟之后，男人薄唇轻启，缓慢地吐出话语。
“你确定，你只要这一句够了吗？”
薄司言那双黑眸仿佛蒙了淡淡的薄雾，让人看不清，琢磨不透，声音也轻得仿佛从远方飘来的一样。
只要这一句够了吗……
艾琳没有任何思考便点了头，“是，我只要这一句。”
男人笑了，唇角的呼吸很淡，也很冷漠，他毫不客气地戳破她，“不，不会够的，你要了这一句，你会想要下一句，然后你会开始有期待，开始产生希望，开始想要更多，得不到的时候，会痛苦，痛苦了，会想要强求，最后……还是让自己陷入了死循环里，彻底回不了头。”
“不……不是这样的……。”
“艾琳。”
薄司言的视线浮出了一丝柔软，一丝叹息，“你现在所有的感受，我都曾经历过，我和宁夏一路走来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我爱着她的时候，她也不爱我，甚至拒绝我，逃避我，那个时候，我也在想，她看我一眼好了。”
“可是当她真的看了我一眼，我会想，她要是能喜欢我一下好了，等她喜欢我了，我想，我们要是能在一起好了。”
“人总是这样，对于喜欢的东西只会不断地索取，没有满足的那一天。”
“这个世界，两情相悦很美好，但不是谁都那么幸运，你爱着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恰好也爱着你。”
“当你很爱很爱一个人的时候，他若是不爱你，努力过了，他还是不属于你，该学会放弃，因为他不是属于你命的那个人。”
“你……。”
没想到薄司言会说出这些话，艾琳睁着那朦胧的泪眼，震撼，惊讶，不可置信，难受，绝望，诸多的情绪都汇聚在她的眼眸里。
好一会儿，喉咙里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想起……曾经的事情了？”
“这个重要吗？不管我想没想起以往，我的心，都是只属于我命定的那个女孩，她是宁夏，不管在你之前，还是在你之后遇见她的，我都会爱她，无可救药的。”
“你说我为了她抛弃了信仰，抛弃了原则，抛弃了责任，那你又知不知道，她是我的信仰，我的原则，我的责任。”
薄司言从椅子站了起来，走至艾琳身旁，大掌缓慢地放到了她的脑袋，“艾琳，我喜欢你，那个曾经爽朗干脆，自信骄傲，敢和我叫板，敢带着人直接闯入敌营救我，敢为了我挨了一刀还能冲着我笑，说我们是兄弟的女孩。”
“为了我曾经喜欢的艾琳，我要对你很绝情，这样你才能放下，这样你以后才会遇到属于你真正的王子，知道吗？”
那个温柔的大掌终于落到她的头，她也终于听到了她最最期盼的那一句“我喜欢你”，可是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是真正失去薄司言了，失去她用这么多年青春里守护着深爱着的男人。
“不，不会有了，不会再有了……。”
艾琳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坠，止都止不住。
她的双手捂住脸，带着哭腔的嗓音里满是绝望，“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多么喜欢你。”
“艾琳，帝是公平的。以后总会有一个人，偿还你所有对我的喜欢，到时候，你告诉他，因为我这个渣男辜负了你，所以他才有福气拥有你，叫他记得好好珍惜你这个好女孩。”
“你不要以为这样说，我会放过你们，薄司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得不到，我毁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