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吻,不带着任何感情,只是机械式地吻着她,像是真的在完成一个任务一样。
宁夏的手悄悄地抚了男人的心口,曾经为她悸动,欢喜跳跃的心,此时几乎没有半点波澜。
刚刚薄司言说了那么多狠话,她都没有觉得难过,此时此刻,巨大的悲伤涌了来,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缓慢地溢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滚落。
最终,宁夏伸手推开了薄司言。
男人退后两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满意了吗?”
宁夏垂下眼帘,不想在他面前落泪,却根本止不住,她狠狠地吞了好几口唾沫,才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哽咽着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我留不住你的,是吗?”
“宁夏。”
薄司言稍稍调整了下气息,眉宇间褪去了冷漠,多了一丝伤感,“希望你以后,能够找到更好的男人,忘了我吧。”
忘了……
宁夏努力勾着唇,努力地笑,“薄司言,我以后肯定会找到更好的男人,我也一定会忘了你,所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如果你有苦衷,我会等你,如果你现在不说,你走了,不管你有任何苦衷,我都不会原谅你了。”
男人眸光渐渐暗淡,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他那高大的身形都微微地晃了晃。
他沉默了下来,也不再迈动脚步。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回是艾琳的声音传了进来,“言,要登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艾琳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他的神色瞬间回复一片冷漠,道:“这样最好。”
这样最好!
他们一路携手走到现在,却是这样的结局……
好像也没有什么再能够坚持的了,她再坚强,再勇敢,都没有办法再走下去了。
“好,那你走吧,我不送你了。”
宁夏抬手抹了把眼泪,微微昂起小脸,维持着她最后的骄傲,“相识一场,我还是祝你一路顺风,前途似锦。”
薄司言慢慢点了点头,“再见。”
他转过身,抬脚,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动作,如同慢动作的画面,宁夏定定看着,红唇死死地抿着,不想再让自己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可在他拉开门要走出去的时候,她还是再次开了口,“等等,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薄司言停下脚步。
宁夏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盯着他高大冷漠的背影,一字一字清晰地从喉咙里吐出,“薄司言,我们分手吧。”
男人的背脊,有几不可见的僵硬。
“虽然有点老套,不过也要有始有终嘛,既然分开了,至少要说一句分手的话,这样以后,我们是真正的……陌路人了。”
宁夏说着说着又落了泪,“薄司言,再见了。”
薄司言走了。
宁夏说好的不会送他,却还是躲在柱子后面,悄悄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以前她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在爱情里一直都是很被动的,若不是薄司言这么霸道和强硬,也许她一辈子都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虽然分开了,但她也不怨他。
没有人能规定一个人要爱着一个人一辈子,没有人能规定一个人的心要永远不变的。
而且薄司言也没有对不起她什么。
他没有出轨,没有脚踏几条船,没有说谎骗她,还很真实地告诉了她,他不爱她了,所以想要分开了。
与其拖着她,还不如放她自由,算是他爱过她一场,最后的温柔吧。
她走出机场的时候,头顶有飞机飞过,她下意识地抬头,飞机在天空拖了长长的尾巴,形成了笔直的轨迹。
平行的轨迹,是她和薄司言之间的命运吧。
两条平行线,本来不应该相交。
然而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她还是难过,还是压抑,还是差点克制不住自己,买下一班机去帝都的机票,去把薄司言追回来。
可是……她追得回来他的人,也追不回来他的心。
有用吗?
一点用都没有……
不知道从哪儿响起来的一首歌,缓缓传入她的耳。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敢心碎。”
“镜头前面是从前的我们,在喝彩流着泪声嘶力竭。”
“离开也很体面才没辜负这些年,爱得热烈认真付出的画面。”
“别让执念毁掉了昨天,我爱过你利落干脆。”
是啊,算是分手,也应该体面。
她今天做的很好吧?她觉得她今天做的真好……
宁夏抬起头,努力地深呼吸,克制住哭泣的欲望,不再让自己落泪。
结束之前,她可以声嘶力竭地哭,可以不甘心,可以闹,可以难过,可现在结束了,她和薄司言一起同意的结束,那么她该做的,是彻底放下了。
刚才还晴空万里,然不过几分钟,乌云忽地袭来,遮蔽了阳光,整个城市瞬间变得昏暗而阴沉。
轰隆隆的雷声响了起来,紧接着是细碎的小雨滴,一滴一滴地砸落。
还真的是应景啊……老天爷都在为她伤心吗?
所有的人都在躲雨,宁夏反而走进了雨里,雨幕里,没有人认得她是谁,她可以随意地在大街走,她朝着家的方向走,慢慢地走。
雨不大,滴在身都有一种温柔的感觉,不住地有雨滴从她的脸颊滑落,却分不清,那到底是雨滴,还是泪水。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一打开门,坐在沙发等着她的苏早早被她那副落汤鸡的模样吓到了。
“宁夏,你什么情况啊?下雨你不躲雨吗?怎么把自己淋成这样?”
她匆匆走入房间,取了一条毛巾出来,裹到了宁夏的脑袋,继续呵斥着,“还有,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差点要报警说你失踪了!”
见宁夏呆呆站着不动,苏早早眉头蹙成了小山峰,她一把拽着宁夏坐下,自己动手帮她擦拭头发。
擦着擦着,她忽地想起什么,猛地顿住动作,紧张地道:“对了,宁夏,薄司言今天要离开池城,据说已经去机场了,你快换身衣服,我开车送你去机场,兴许还能见他一面。”
虽然她嘴里说着让宁夏放下,但她心里却是期盼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她也不相信薄司言会不爱宁夏了,也许两个人好好谈谈,事情还会有回转的余地呢。
宁夏却将手抽了回来,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什么不用?难道你要这样放他走?”苏早早不赞同地摇头,“宁夏,你若是这样让他走,你会后悔的。”
“早早姐……我见到他了。”
宁夏的身体无力地靠向了沙发,嗓音低哑,语气哀伤,“我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去挽留了,可是他还是走了。”
苏早早焦急的神色微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