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霞当真是无语到了极点。
她自也是心疼佳茵的,但这事又关宁夏什么事?佳茵和司言之间的问题,又不是宁夏造成的,却什么都赖到她的头去?
感情的事情本来勉强不得,这么多年了,司言还是不能和佳茵修成正果,无非是不爱,不管有没有宁夏,他们同样不会在一起。
这么多年,她唯一后悔的是,她没有能够好好地陪伴佳茵,教导好她,以至于她跟在施震身边,学得如此自私自利,永远都只考虑自己。
“我去和佳茵聊聊。”蒋明霞懒得再与施震谈,反正也是对牛弹琴,说不到一块儿去。
“不用你去!这种时候再来假惺惺有用吗?你顾着你的小女儿吧,佳茵有我来疼够了!”
施震夹杂着一身的怒火,转身了楼。
蒋明霞闭了闭眼,用力地咬了咬下唇,最终疲惫地开口,“管家,帮我把这些衣服都收拾起来,送到我的房间吧。”
“知道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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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震走入房间的时候,施佳茵正伏在床哭泣,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沾湿了床单。
他连忙走前,坐在床边,将她扶了起来,心疼道:“佳茵,别哭了,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宁夏的错,当年她应该夭折了,现在你不会这么伤心了。”
在他心里,他的小女儿是已经夭折了,忽然间冒出来的宁夏,他无法有任何感应,只认为她是夺走他女儿幸福的第三者!
施佳茵哭得更厉害了,一把扑入施震的怀里,哽咽着说,“父亲,我该怎么办?母亲的心只向着宁夏,司言也向着她,爷爷也喜欢她,很快我这个未婚妻的身份,会变成她的了,我一无所有了!”
施震也确实没有想到宁夏会如此难解决。
原本以为把她嫁给吴家,她也不能纠缠着薄司言了,谁知她转身把吴家给解决了,还让他多出不少麻烦。
他也是一肚子的气没地儿撒。
施震拧着眉,沉吟了半晌,启唇,“佳茵,不如……公开乐乐的身世吧?借助舆论的压力,逼着薄司言对你负责!”
薄司言不仅是薄家的太子爷,还是校,政界更重视名誉,一旦公开她是孩子的母亲,薄司言必须得娶她,否则他的名声有了污点,难以被国民信服,他在政界走不长远了。
而且,薄司言少年成名,自然不少人眼红妒忌,还战功赫赫,树立了不少明里暗里的敌人,多少人伺机而动,等着他出错,等着要把他拽下神坛,踩到脚下呢!
公开薄乐乐的身世?
施佳茵脸色微变,当即摇头,“不,不行,不能公开乐乐的身世。”
连续三个不字,这样过度的反应,让施震都满是惊诧,不自觉地蹙了眉头,他将施佳茵推开些许,眼睛直视着她,询问道:“佳茵,为什么不能公开?”
每次提及薄乐乐的事情,她总是格外的紧张,总感觉她好像在隐瞒着什么事情,是他的错觉吗?
对父亲探究的视线,施佳茵忙垂下眼帘,不自在地挽了挽耳边的发,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低低声回着,“我,我不想利用乐乐,也不想他曝光在人前,那样他没有办法保持平静的生活了。”
“而且,这样做会惹怒司言的,我和他现在关系已经这么冷淡了,我不想和他走到不可挽留的地步。”
施震这才理解地点点头,“你的顾虑也没有错,当年你已经犯错一次错误了,这次确实要谨慎一些。”
毕竟公开乐乐身世这个也是有风险的,薄家那边的人把乐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这么多年保护得极好,基本不让他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以至于外界没有人薄司言已经有一个儿子了。
本来以为自己的女儿生了这个儿子,位置已有保证,哪怕薄司言现在不接受,以后也总会接受的,毕竟薄乐乐渐渐长大,以后总是要给他一个正式的名分,那么施佳茵这个亲生母亲自然而然会是薄司言的妻子。
可她等了那么久,却横空出世一个宁夏,导致她的地位岌岌可危。
施震也是颇为头疼,现在宁夏可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想要扭转这个局面,一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佳茵啊,你让爸爸好好想想,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施佳茵看着施震烦恼的模样,轻抿了抿唇,缓慢地将自己心里的算计说了出来,“父亲,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因为宁夏出现了才会变成这样的,她没有出现之前,所有的都好好的,薄家那边都已经公开了我和司言的订婚了,下一步是结婚了,要不是宁夏,我和司言不会拖到现在的。”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股蛊惑怂恿的味道,“父亲,你说,如果宁夏消失了多好,她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从前了,没有了她,我和司言之间不会有阻碍,他的心会回到我的身,我们会结婚,我和司言会过得很幸福,你也希望看到我幸福的,对不对?”
消失……
是啊,如果宁夏不曾出现,那一切的问题不都不成问题了吗?
施震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施佳茵见着施震动摇,再接再厉,“父亲,您不也说了吗?宁夏本来应该夭折的,她本来不应该存在的啊,她的存在本身是个错误!您一定要亲手纠正这个错误啊!”
宁夏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没争过她,现在也一样!她不会让她夺走属于她的一切!
错误。
是的,宁夏是他制造出来的错误。
他只有纠正了这个错误,才能让所有一切回到原点。
他的佳茵能够如愿地嫁给薄司言,施家能够与薄家联姻,这才是最应该出现的结果。
施震脑海里渐渐形成了这个念头,唇角缓慢泛起了冷意,他轻拍着施佳茵的后背,笑得格外阴沉,“佳茵,爸爸知道怎么做了,你放心地等我的好消息吧。”
施佳茵这才破泣而笑,再次投入施震的怀里,点着头,“父亲,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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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写着写着忏悔书,写到最后累了,人这样直接趴在桌子睡过去了。
深夜,公寓的门慢慢地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一眼便望见了伏在桌面睡得香甜的小女人。
男人脚步放得极缓,几近没有声音,一步一步走近。
黑眸垂下,落到女人俏丽的侧面脸庞,长长的眼睫毛覆下,在眼窝处投射了一圈淡淡的阴影。
她的唇角浅浅勾着,也不知道做了一个什么好梦。
薄司言忍不住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果真是没心没肺的女人啊,一天没有见到他了还能睡得这么香,反倒是他忍不住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