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忍着。
在这个时候,有人叫住了我。
是一看,是那个张寡妇。
平心而论,其实张寡妇长得是不丑的,身材很丰满,也很年轻,大概只我大三四岁的样子。
她一看到我,拉着我的手,一直说对不起,“秀珍啊,我是真的不好意思了,这个村子里的一些长辈,是爱乱说话,看我没个男人,喜欢欺负我。”
我没吭声,她又道:“你别看我家里没什么事儿,但是一个女人要打理起来还是不容易的,所以明术兄弟帮了忙,在我屋子里歇了会儿,我总不可能让他累了以后,连口水都不喝吧?这不是我能够做出的事情来。”
她的脸色不像是在说谎,看着很平静,也很直白。
但是我,不相信。
她笑嘻嘻的,“我和明术以前是小学同学,两个人要是觉得对眼了,早在起了,当初我家里嫌弃明术条件不好,才没给我说这个亲,谁知道把我嫁给了那死鬼以后,没多久守寡了?这人啊,还真是看不到前路的。”
我冷冷的甩开她的手,没有理她,还是头也不回的回了家。
我知道,和这个女人多说一句,我都会疯。
我回到家以后,看到小姑子正在堂屋里跪着,婆婆拿着鸡毛掸子,脸色发青的,“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算是骂人,也能那个样子去骂的?你不知道村子里的人都怎么说的你?你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小姑子一听,立马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我一看到这种情况,也跪了下来,“娘,是我的错,那些人说也说了,我不争气,落了几滴猫尿,叫我妹子看到了,她是心疼我,也气不过,才去帮我收拾那群婆姨的!”
我不是轻易低头的人,在娘家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给嫂子低头过,但是在这儿,我却心甘情愿的低头认错了。
婆婆气的不轻,却拿我没有办法,只能一个劲儿的叹息,到最后见我们实在是心疼,又让我们起来。
我扶着小姑子起来,把她送回了房间,我对她心里有愧,只能抹泪,“妹子,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委屈你了,我这性格懦弱,以后再也不会了。”
小姑子也是难受的很,抱着我哭,“嫂子,别人不信我的哥,你可是一定要信他的啊!他是绝对不可能和那个什么寡妇有什么的,你要相信他!”
我如何不相信?
我坐在炕,只能点头,“我自然是信的,如果他都不信,我还能够去信谁呢?”
我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时候,顾郎也回来了,他先是去了婆婆的房间,问了好,才回来的我房间,我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心里却还是委屈。
他是有多大的心,才会一直不给我解释,然后到了现在才回来?
我坐在镜子前梳头发,眼睛通红的,听到他的脚步声,我钻到被窝里了,不想再去理会他。
他进来,先是叹了一声,看到我这个样子,想必心里也不好受,过来哄我,“秀珍,秀珍?你不要听那些婆子瞎说,我是什么样子的人,你还不够清楚的?我怎么会和那个寡妇有牵扯?”
没有牵扯,没有牵扯怎么会进一个屋子?
我有点儿难受,声音哽咽,转过头瞪向他,“那你和她为什么一起进屋子?你明知道是个寡妇,你还不知道避嫌!”
我是真的恨啊!
不是一般的讨厌!
顾明术见我这样,也伤心了,“我哪里不知道你的心思?但我是去给她倒个水而已!她是个妇道人家,那么一大桶的水也不方便,我帮着倒了缸子里,是这么简单,这不,两个缸的水灌满了,她请我喝了一口,这有什么的!?”
他还觉得这没什么?
一点都不知道问题所在?
我看这他,心里有点儿难受,“家里的水不够你担了?你要去帮别的女人担水?你不知道这样会带来怎么样的流言?你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还是你念着和她的旧情,想和她好着?”
说到这里,我心里憋了口气,“你要是念着她的好,那去找她吧!反正你也不嫌弃她是个寡妇!你倒是喜欢她喜欢的紧!”
听到这话,顾明术眼神一下变得冷冰冰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李秀珍,你不要无理取闹!”
原来我说的所有话都是在无理取闹!?
我听了,气的想打人,“你滚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想找哪个寡妇去找哪个寡妇!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我原本以为他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乖乖的跟过来,给我道歉认错。
但是没想到,他脖子一僵,连声儿都没吭,转身走了。
这个男人,真是一点儿都不服软!
我气的坐在炕又是一阵哭。
这一个晚,我想了很多,我想,虽然他待我很好,但是他和寡妇牵扯不清,我不会和他继续过下去,但是如果不继续过下去,得离婚。
这个事情,是会被所有人都耻笑的。
我是不怕离婚,我一个人,大不了远走高飞,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但是顾明术呢?他会不会有什么名声的伤害?
都到了这种时候,我还在为他着想,我真的是傻的无可救药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来做饭,眼睛肿的像是个桃子,我匆匆喝了一碗稀饭去队里养猪了,听队里一起养猪的那个女生说,县现在开了夜校,是女生也可以去学,而且是免费的。
只要愿意去,可以了。
这个时候,是没有人愿意去的。
因为女孩子都是要去挣工分的,我也不例外。
但是这个夜校的好处是,晚可以去,白天的话,该怎么怎么,那个姑娘笑嘻嘻的,“听说我们镇子也要有夜校了,在下个月,到那个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也好有个伴儿。”
我觉得可以。
不要说那个夜校到底是怎么样的,多读书是没有坏处的。
我喂了猪,到了午,回去做饭,刚好我的大姐来了,她是来看我的,并不知道我这边的糟心事,给我带了几块布和一包糖,说是给我吃的。
我婆婆招待了她,还给她煮了面条。
虽然没有鸡蛋,但也是很好的了。
我们坐在一起,聊了好一会儿,大姐看着我神色不对,才开始问我,“幺妹儿,你从小懂事的很,今天是怎么了?我一来想问你个情况,又怕你婆婆在,你不好说,现在你可以给我说说了。”
到底是亲姐姐好啊。
我没有告诉她顾郎的事情,只说自己最近没有睡好,所以眼睛才是红的。
我拜托她问了一下镇夜校的事情,如果有名额的话,我想要一个。
大姐又笑话我:“镇子离村子可不是远着呢?得一个小时的脚程!你每天去夜校,怎么去怎么回来啊?那不是费力的很?”
我一点儿都不在乎,“我跑得快咧,半个小时能到了,再说了,去读书不是坏事,怎么不好了?”
大姐一听,也没有再劝说我,而是叮嘱了我几句在家要好好持家,然后走了。
午顾明术去给别人打柜子了,村子里有人结婚,所以他没有回来,是那家人包饭吃,他像是生气了,但是又像是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