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姐没拿,拿了一支烟点,慢悠悠的,“我都吃饱了,你们来的还是太晚了,我都在这儿吃了半个小时了。”
黑熊也拿了啤酒,坐在顾若宁旁边,边喝边吃。
那梅姐姐打量了一下黑熊,笑了,“哎,小哥,看你愁眉苦脸的,今天晚,输的惨了吧?”
也是输惨了。
不然怎么浑身都是不高兴,都写着肉疼两个字。
黑熊表情淡淡的,“还行。”
没有到极限。
梅姐姐微微一愣,然后又是哈哈大笑,“别硬撑了,在这儿玩的,都是有技术的,输了也不怪,常年在这儿泡着的人,哪儿会有不输的时候?”
她这么说,顾若宁倒是觉得,黑熊输大了,她没心没肺的问了一句,“哥,你输了多少?”
黑熊看了她一眼,有点不耐烦,“三万。”
“……”
顾若宁面色一震,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赌坊里,赌赢竟然是这么吓人的,她瞪大了眼,“哥,你疯了吧!?那可是咱们家以后拿来盖房子的钱!爸妈要是知道了……”
“你闭嘴。”
黑熊不耐烦,“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顾若宁一下噤声,可能也意识到有别人在场,脸红红的。
她不能不吃惊。
在这地儿,工资差不多的,都是两千多。
三万块钱,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更关键的是,这儿大多数都是工薪阶层,而这儿的人,都玩的这么大。
拿什么赌呢?
她有点想明白了,也隐约知道黑熊要干什么了。
也在这时,那个梅姐姐抿唇一笑,“现在这年头,谁的钱都不好挣呀,有输必有赢,下一次去玩,说不定手气转过来了。”
顾若宁瞪她,“你是老板,你肯定是喜欢的!你又不知道那三万块有多难挣!”
当然是难挣的。
但是那梅姐姐眯眼一笑,“但是输了又能怎么办呢?能够让人快速敛财的办法,除了赌,还有什么?小妹妹,你哥哥是输了钱,但是不代表以后不会赢回来,知道么?”
顾若宁不知道,她只觉得,这个女人太会收买人心了。
她没吭声,默默吃烤串,但是吃着吃着又心事重重的。
梅姐姐笑道,“小哥,下次来赌场,希望你好运哦。”
她说完,离开了,留下顾若宁和黑熊两人。
回去的时候,顾若宁没有让黑熊背着了,因为她吃的太多,怕一去,会吐出来。
不过晚太冷了,她都觉得自己快要被冻僵了。
不过还好,黑熊身要暖和点,她把手放在他的兜里,这样暖和一些。
她没有问其他的,也没有说太多的话。
因为她知道,他们身后,有人跟踪。
但是黑熊没有动,她不能动,没一会儿,看着要到屋子了,她忧心忡忡的,“哥,你真输了三万吗?不是骗人的吧?”
黑熊“恩”了声,“输完了。”
这么坦然。
顾若宁想哭了,“那怎么办啊?我明天去找工作吧?我挣钱,还得给爸妈寄钱回去……”
“何芳,这些事你不用操心。”
黑熊淡道,“我会安排,我给你虎哥说了,他会给你安排工作,不会骗你,你不用担心。”
“可……”
顾若宁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了嘴巴。
他们回了家,顾若宁洗漱了一下,依旧是让黑熊带着她去棚里厕所。
完,她回到床,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该怎么办啊?
要是一直这么装下去,得装到什么时候?
顾若宁眼神一黯,有点崩溃了。
这一晚,她睡不着,到天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午,有人匆匆来敲门。
开门的是黑熊,顾若宁依旧脑袋埋在被子里睡觉。
来人正是黑熊口里所说的虎哥。
也是他们这边派出的卧底。
“你们怎么还在睡啊?太阳都晒屁股了。”
虎哥一进来,看着顾若宁还在睡,无奈摇头,“我说,何平,你妹妹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后天,正式去厂子里报道,两班倒,一个月休息三天,这样。”
两班倒?
顾若宁从来都没有去工厂过班!
虎哥又解释了一下,说是前半个月,天天白班,下午五点下班,早七点班。后半个月,夜班,下午六点班,第二天五点下班。
这特么……
贼可怕啊!
熬夜不可怕,可怕的是熬夜干活儿!
顾若宁了解了一下,实习的时候,每个月只有八百块,一分多的都没有。要是过了实习期,是一千二一个月。
如果调到其他岗位,会高一些。
“干一个月,干完我给她调车间,轻松一点,每个月二千三,你觉得怎么样?”
虎哥怎么一问,他们两人哪儿有不高兴?
都是很满足的。
“可以,谢谢虎哥。”
顾若宁也是有点疯的。
没想到演戏还要演成这样,这让她很崩溃啊!
“我不想去班……”
她撇嘴,“不过厂里有玩伴,这样也好,总我一个人在这待着强。”
她倒是想的开。
做戏做全套,她这么认真的表演,希望黑熊能够真正的打入内部。
然后争取到蓝鲨的下线运营方向。
这样下来,或许是能让人取的信任的。
顾若宁是真的要去工厂班了,她还是担心黑熊一个人在这外边有点不适应,毕竟她在工厂,有员工宿舍可以住着,有工厂的保安。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那我班后,是回来住呢?还是去住员工宿舍?”
顾若宁还是问了一下,毕竟员工宿舍是可以住的,他之前也没有说可以住。
黑熊顿了顿,淡道,“你还是住员工宿舍吧,这儿老鼠太多,厕所又不方便,你不是不喜欢吗?”
可是,这儿有他啊。
顾若宁没有说出来,心里却闷闷不乐的。
她佯装笑意,“是啊,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呢,还是在员工宿舍住着好,洗澡也方便,吃饭有食堂,只要洗自己的碗可以了。”
她这么一说,那个虎哥也是放心了,让她到时候去报道,只要带身份证可以了。
顾若宁从来都没有觉得,挣钱有这么不容易。
以前她只要想碰电脑可以了,但是现在,哪儿有那么容易呢?
她吸吸鼻子,有点难受了。
到了晚,黑熊又要准备去赌牌,顾若宁有点不放心,语气都是不满的,“你到底是怎么了?非得天天去打牌才好吗?我觉得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我都要出去班了。”
这儿是他一个人了,他再出去打牌,太不好了。
这样,不是她一个人去班?
黑熊看了她一眼,用一种当哥哥的语气训斥,“这些事不用你管,好好睡觉去!”
顾若宁心情一下沮丧了。
当初温柔的黑熊去了哪里,怎么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了?
她深深呼吸一口,再多的委屈,都说不出口。
进入工厂前一天晚,黑熊没有出去,让她收拾衣物,“工厂里有厂服,你也没用得着的,你晚要是想回来,回来,但是不能去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