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样子,似乎是被训话了。
烈若水有点过意不去,“领导是不是骂你了?说你了?”
要真是因为那个于小莲的事情受到这样的待遇,那她真是够伤心了。
“没有。”
邢世东不太在意,“他只是让我注意伤。还有,那几个老兵安顿的事情也解决了,在家属楼,暂时住着,之后再在基地旁边盖楼,也不会太占地方,又不会影响我们训练。”
真有这样的事情,烈若水还有点不太相信。
捂着脸,傻笑了两声,“没想到,领导还真同意了,我知道,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邢世东笑了笑,倒了热水,将她脚举到床下,她“哎”了声,“你干嘛?”
该不会是要给她洗脚吧?
“你说呢?”
邢世东试了一下水的温度,将她脚慢慢放进去揉搓,“你脚都肿了。”
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坐下来了,烈若水的脚被他按摩着,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
只是她天生有点怕痒,被这么按摩着脚,有点想笑。
但是她忍住了。
“没想到你们领导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我还以为,会刁难我们呢。”
她眼睛眯着,看着天花板,有点恍惚,“我都来了好几天了,还以为是昨天才到的,过两天我走了,你在这儿好好表现,一定不要惹领导生气。”
虽然他向来是一个稳重的人。
但是,她还是不太放心。
邢世东瞪她一眼,终于把脚洗好了,用毛巾擦好,给她盖被子,“你这么不放心我,还要走?”
这跟放不放心有什么关系?
烈若水瞪他一眼,“不然呢,我难道要留在这儿守你一辈子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感觉邢世东的脸色一变,但是又看不出他是哪里不同,她没多问,他已经端着盆子离开了。
她在床躺着,没一会儿,他回来了,把灯也关了,挤床,紧紧贴着她。
“你干嘛呢。”
她有点不舒服,“你挨着那么紧,不怕挤死我啊?”
温度越来越紧贴,他声音带着些压抑,“若水,我想要你……”
这个时候,还老想着这些事情,烈若水简直想揍他,没等她反应,他的吻已经压了来。
她跟个被摆布的玩偶一样,没多久,身子软了。
两人热情似火,直到天亮了才停歇。
这一两个小时都干了体力活儿,邢世东只眯了十几分钟,起床号响了,烈若水掐了他一把,让他起来,他迅速穿衣洗漱,离开之前,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老婆,我去忙了,你睡会儿,午我让他们给你留饭。”
这体贴的样子。
烈若水只差没骂人了。
这么温柔,昨晚还那么粗暴干什么!
*
基地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烈若水离开的那天,正好下着蒙蒙细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别添了几分惨淡,她下山的时候,邢世东一句话都没说。
路过那个小卖部的时候,她看到那个男主人抱着女娃,坐在门前发愣。
她喊了一声停,准备下车去和男主人聊几句。
没想到那男人看到她,眼神有点闪躲,抱着娃娃站了起来,“长官,你们好……”
于小莲被抓走了,接下来,要面对怎么样的惩罚,看她的态度了。
不过听李大龙说,那个女人表面看着威风,进去蹲了两天,立马安静了,不敢再胡言乱语。
“大哥,你别怪我……”
烈若水也是看不下去了,才会对那个女人做出那样的事情,她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我不要,我不要……”
那男人直接拒绝,“您这是在打我的脸啊!我要是收了,我还是人吗?”
人家不收,烈若水也不好强求,但是也不想什么都不做,“大哥,你要是有需要,来A市找我吧,做生意不说,好歹也能找个正经工作,孩子也能受到好点的教育,在这个山里头待着,确实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她之所以愿意帮助这个男人,是因为他和于小莲不一样。
最起码,知道好坏。
“不用了妹子……”
男人看着这个小卖部,十分不舍,“我会下山,去大城市里,但是我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在小莲待的城市,等结果出来,我做决定。我不想让她觉得孤单。”
这个男人,倒是一点都不像大山里来的。
烈若水好的很,“你们真的,还挺恩爱的。”
男人叹息,“我小莲大十一岁,她今年才刚满二十,我在山村里当支教老师,都当了十一年了,我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她才多大,她十七岁跟了我,我为了她,放弃了回去的机会,现在出去,也不像话。”
他又笑了,“小莲平日读书不多,所以思想很难转弯,但是她绝对不是一个坏人,她现在都会给那些留守儿童做衣裳,从来都没抱怨过。”
所以,人还是有优点的。
但是并不能抹去她做的错事。
烈若水点头,不想再多说,告了别,跟着邢世东车。
车开了两个小时才到火车站,烈若水拿了票,准备进站,邢世东站在安检口,一身军装,脸色极差。
也是,换做是谁,可能都会不高兴。
媳妇儿要走了,谁能高兴的起来?
烈若水回头看他,不忍心看他那眼神,眼泪“刷”一下掉了,捏着票,跑过去将他抱住。
“邢世东。”
她语气郑重无,十分难受,哽咽的说出这话,“我爱你,等工作稳定下来,我来看你。”
虽然知道,不能经常来探亲。
但是隔着几个月来一次,也是可以的。
邢世东喉头一滑,于心不忍,“过半个月,我们基地的人要去进行秘密训练,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不能联系,你要好好的。”
对于这种事情,烈若水已经习惯了。
她“恩”了声,在他脸颊亲了口,“我等你。”
到那个时候,也能够见面了。
真好。
她转身,慢慢往进站口走,不敢再回头看。
怕看多几眼,舍不得走了。
邢世东眼圈红通通的,看着她了车,心里头堵着一块石头,怎么都不能安稳。
“队长,嫂子这么走了,你也别难过了。”
李大龙劝慰,“你看看我们,都没办法跟媳妇儿见面,你这还算好的了。”
他们这一行,不都是这样的?
亏欠最多的,是自己的家人。
没办法,这无法弥补。
邢世东抹了眼泪,直到车开走了,他才缓缓往外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前一刻她还在他的怀,下一刻,她车离开。
这是多大的打击?
他心里没办法说清楚有多痛苦。
总之,烦闷的很。
相处的时间,太少。
怀着浑浑噩噩的心情,回了宿舍楼里,看到叠的整整齐齐的方块,他心里沉甸甸的。
这张床,她今天早才起来。
仿佛面还有她的体温。
正怔忡,他看到衣服兜里一个信封,拿出来一看,是她写的信。
那么长的两页,全都是她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