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若水笑了笑,“但看你在什么地方,三千多,可能你老婆连衣服都舍不得买一件,家里生活开销都照顾到,都没舍得在自己身花过什么,她和你结婚,已经是鼓足勇气,你要是真有心,抽空回去陪陪她,也是好的。”
如果再让婆家一个人过来,那还得出两千。
也是说,这一家子,总共开销只剩下一千块。
还要养孩子,婆家人明显是不为这家人考虑,只知道吸血。
如果这位不给家里拿钱,给老婆的话,除去房贷,每个月也有七千多。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已经足够。
况且,也不是在A市。
“可是……我现在要是回去了,过年没有假期了。过年我得回去陪我爹妈。”
他一脸郁闷的样子,让烈若水没由来一股子气。
李大龙骂道,“你这个男人也才是喂不饱的白眼狼!天天不想着让自己媳妇不受罪,还要她去担惊受怕。一年二十多天假,你都舍不得分给你媳妇一点,你家里生孙子,也不见得你爸妈去看一眼!”
“不是孙子……”
郭军叹气,“是个丫头……”
“丫头怎么了!”
李大龙一脚踹去,“丫头不要人养活了,丫头不是你播的种了!只管提裤子走人,其他事情都不干,你这他妈是结婚吗!”
“别说了。”
烈若水也不想吵起来,“组织应该给这位同志多放几天假期,让他去看看,自家媳妇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用想也知道,婆家的人没来,也一定是因为生的是丫头。
她没想到,人可以不负责任到这种地步。
不能回去,连家庭关系都处理不好。
也是媳妇遭罪。
“说起来也是,我跟我媳妇都结婚五年了,我这次回去才知道我媳妇过的是什么日子!”
李大龙眼眶一红,直抹眼泪,“我爸妈一开始还行,婆媳住在一起,也没有太大矛盾,后来邻居开始说三道四,说我媳妇肚子不行,都五年了还没个娃娃。我这五年才回去过几次!”
他抽泣不止,“我媳妇每天伺候我爹妈够了,还得受那些人的气,一年到头见不到自己亲爹亲妈几次,没个念想,我今年回去收拾屋子,才看到她藏起来的医疗单,我好好一个媳妇,竟然他妈得了抑郁症!”
要是他在,又怎么会得?
“我今年是想好了,干完了转业回家,陪我媳妇,在这儿苦了我无所谓,可我不想苦了我媳妇……”
烈若水一时觉得压抑的很。
李大龙看着活泼的很,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情。
也是,一个女人,有多强大,才会选择去当军嫂?
有多坚韧,才会选择去当一个男人的后盾?
在场士兵眼圈都红彤彤的,那个郭军,也若有所思。
李大龙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的,“兄弟,你还年轻,但是你得想想以后,你以后是要跟你媳妇过日子,不是跟你爸妈,不是哥说的,你那爸妈,只顾添堵,也没见给你做什么事!”
这样的爹妈,还傻乎乎的去给钱。
这样的男人,真是够了!
一堆人聊完,喝完,已经是半夜了。
烈若水也寻思着准备回宿舍了。
这么多士兵,讲的话她也都听到了。有的是真的让人心酸,有的是可恨!
特别是那个郭军,简直是愚孝!
自己一分钱不用都没关系,恨不得全部都给爹妈拿,媳妇儿每个月自给自足,也不想想,孩子是跟谁姓?
她被这样的男人给气的郁闷。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邢世东看向她,揉了揉她头发。她瞪他一眼,冷哼,“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觉得什么都给家里人,什么都相信他们才是对的?妻子是外人?”
是该活该付出的那一个?
邢世东顿了顿,知道她是在为今天晚的事情生气,笑了笑,“你说话能不这么阴阳怪气?他们不是我,也不能代表我。”
这话说的……
可是,他对邢晓英,不也是百依百顺?
烈若水冷笑,“你连赵敏的房子都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还想要怎样?回去以后,把我们的婚房给他们吧。”
那房子他们住了,让人觉得恶心。
邢世东愣了一下,“若水,你不用这样,姑姑他们是做的过分了点,但那是我给你买的房子……”
“我嫌恶心。”
烈若水面无表情,“那是我的房子,我的床,却任由别人去践踏,你让我以后回去睡么?一回去想到你姑父在我床抠脚丫子,一回去想起你姑姑让我给她倒洗脚水?”
他们想要,那给他们好了。
反正用的也不是她的钱。
邢世东沉默一下,“若水,如果你觉得恶心,你也可以不和我在一起,他们是我亲人,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不管他们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是我的亲人。”
烈若水揉揉眉头,对这事儿,挺头疼的。
邢世东义正言辞,“我可以保证以后,会让他们不伤害到你,但是你也别伤害他们,行吗?”
夹在间,真难做人。
烈若水这才清楚,他是怎样一个男人。
她笑了笑,觉得自己太幼稚,“我没伤害他们,有你在,我怎么能伤害到他们?他们多了不起?是你高高在的姑姑啊。”
她嘲讽,“也难怪你不拒绝罗慧来这儿,不是想要孩子吗?那你去找她生吧,说到底,你还是想和他们在一起,我今天也把话说明白了。”
她看向他,“今后,要么没你姑姑,要么没我。你想在两人之间当夹心糖,不可能,你如果不对她做出的那些事情,严厉谴责,那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这些事情,她已经不想管了。
她往宿舍方向走,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他,“对了,你表妹那个房子,如果我想,随时都可以拿回来,但是我没有,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她们要是不逼我,我不会怎样,但如果要逼我,我不会放过他们。”
哪怕他们是他的亲人。
她已经有所顾忌,不会再考虑太多。
邢世东攥着拳头,心下两难。
一边是从小养到大的姑姑,一边是心爱的女人,要怎么样,才能做到两边都平衡?
“世东,我可以和你单独聊两句吗?”
正想着,身后传来罗慧的声音,烈若水楼梯的脚步一顿,但也没停留,直接往前走了,这些事情,她不想去理会。
回了宿舍,她身都是汗,去打了一桶水回来,准备随便擦擦。
门被打开了。
是邢世东回来了,这么快结束了聊天,让她有点惊讶。
不过,她更惊讶,他会回这儿。
“你没宿舍么?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可睡不了两个人,又不是下床,是一个单床,她一个人睡还行,要是两个人睡,吃力了。
更何况,今晚她也没打算和他一起睡。
“我来陪你。”
他脱了外套,挂在架子,看她准备擦洗,盯着桶里的水,皱眉头,“怎么用冷水?”
怎么用冷水?
因为开水房停了啊!
烈若水叹气,“部队里都是有时间规定的,这个点谁还给你烧开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