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玦唯一的意识,是这一个声音。可是,宋年今天没有来。
所以,他怎么会来呢?
一定是她听错了。
她感觉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额头冷汗一直流下。
周遭的一切,像是一个万花筒。
让她头晕眼花。
看不清归途,看不清去路。
她想逃离!
连滚带爬,她跑的很快,却也视物不清,再这种情况下,她不知道自己撞了谁,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在精神还没崩溃前,她眼皮沉重的闭。
她多希望,再也不要醒来。
医生检查了好久,皱眉,不太确定,看着床边男人紧张万分,觉得很痛苦,“二少,陆小姐身体太虚弱,需要去医院做一个具体的检查才行。”
身体虚弱?
男人抬起眼皮,手摩挲她的手背。
确实很虚弱。
刚刚他抱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只剩下一身骨头。
太瘦了。
1,66个头,却只有不到七十斤。
太瘦了。
瘦的惊恐,让人觉得害怕。
“二少……”
医生还没走,“要不,先给陆小姐输一些营养液?”
“……”
他沉默,顿了顿,方才道,“好。”
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一看,屏幕是宋年的名字在跳跃。
宋年。
他想也没想,直接摁掉。
这个男人,拥有她的男人,他恨之入骨!
应该说,嫉妒的发狂!
但是那电话非但没停下,反而越打越疯狂。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接听了。
“你在哪儿?”
宋年很着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半个小时没找我了,我来接你,你要吃药吗?”
“吃什么药?”
烈川声音冷的骇人,却还是要问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宋年极力隐忍,“她人呢?”
“她没事。”
烈川试图稳定情绪,却还是忍不住怒意。
“没事个屁!”
宋年要崩溃了,“我要过来接她,你给我等着!”
宣示主权的男人,像是在对他示威。烈川没有说话,挂了电话,保持沉默。
医生拿出营养液,开始给她擦拭手背,撩起她袖子的时候,指尖一颤。
烈川自然也看到了。
他咬牙,掀起她的袖管。
手腕手臂,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她……
割过腕。
他心头一抽。
那些疤痕有旧有新,最新的一条疤痕,才刚刚结痂。
他翻开另一只手,同样有那样的疤痕。
多,太多了……
旧的新的,覆盖在一起的,让他喘不过气,这些疤痕像一个个耳光,将他扇的无处可逃。
“二少……”
医生也觉这些疤痕触目惊心,“营养液输好了,陆小姐这样的情况,可以去医院做一些检查,不然……”
做检查?
她的老公都要来了,做什么检查?
烈川攥着拳头,看着手机屏幕刚才挂掉的电话,心里不是滋味。
她有了别人,那是她的老公。
而不是他。
所以,他该插手吗?
“哥!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江景潮大喊捶门,主动前来承认错误,“哥,我真的错了!我没想到我是放个照片,小西会晕过去,我真没想到啊哥!”
放照片这个主意,是江景潮自己想的。
烈川事前,还真不知道。
江景潮做事向来不会通知他,算是这个照片,也是江景潮自己偷偷摸摸做的。
原本,江景潮以为陆西玦对烈川是有爱情的。
放了照片,她会回心转意,想想离婚的打算。
说不定,两人又可以重新再来。
今天是烈若水的婚礼。
他错过了她,但是不想烈川错过陆西玦,所以……
才做了这件事。
但他没想到,陆西玦竟然是个意外。
“滚!”
烈川火大的很,脸色差到极致,“给老子消失!”
江景潮是真消失了。
生怕被烈川冲出去揍一顿,跑的很快,这事儿他是真没想到,不然也不会这么害怕。
烈川在医生劝说下,直接让人带着陆西玦去医院接受检查。
宋年那边,只说明了一下作罢。
等会儿宋年也会去医院了解清楚,他不会勉强。
到了医院,烈川让医生去进行体检。陆西玦没醒,但是检查结果,几分钟出来了。
医生很负责,“二少,目前看起来,陆小姐是长期服用一种抗燥药物,拍的片子能够看出来,她的胃很小,可能是缩胃了,正常人少一半。还有……”
医生也不确定,“等陆小姐醒来,希望二少能够带她去精神科检查一下,我们初步怀疑,陆小姐患有重症抑郁症。”
重症抑郁症?
烈川眉头一皱,显然是不敢相信。
她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不像是有精神疾病的人。
怎么会,得病……?
正想着,走廊尽头,宋年急匆匆赶了过来,看见他站在病房外,只差没一拳打下去,“你把我老婆怎么样了!?”
烈川懒得理会,直接将他拎在一旁,脸色冷淡,“她得的是什么病。”
“你问我?”
宋年拍开他的手,冷笑,“五年前,你带她做过一次催眠治疗是吧?那次治疗后,她有心理问题。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抑郁症患者了。”
“……”
烈川心头一颤。
“她和一般抑郁症患者不同,目前有药物控制,并没有太多僵硬和麻木表现,只是痛觉渐渐失去,所以她手腕的伤疤,都是她自己割的。”
那些刀疤,对于别人来说,有多痛?
但是对于陆西玦来说,一点都不痛。
怎么能不痛?
烈川心脏跟揪着似的,太难受。
“如果你还在意她,不要再刺激她了,她这样的晕厥情况出现,一般没什么好事,次,还是太久没睡觉而昏迷的。”
宋年并不想让烈川插入这件事情来。
“现在,我才是她的丈夫,我希望你能清楚明白这一点。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那也不是陆西玦想要看到的。
烈川皱眉,“是么?”
她是因为他才得的这个病,他又怎么能弃之不顾?
宋年这个人,如果真的靠谱,她的病情,又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好转?
“相信我,她醒来最不愿意看到的人是你。”
宋年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平淡,“趁着她没醒,你还是赶紧走吧。”
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他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