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云染一脸愧色,“我是说,当初在M国的时候,我骗他们说,名单在你那里,这件事,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想粉饰太平。
有用吗?
陆西玦又想抽烟,却发现没拿包。
“你的道歉一不值。”
起当初她受的一切,真的一不值。
她靠在墙角,语气轻飘飘的,“我怎么被他们打的脾脏受损,你子宫怎么被摘除的,我可是一点儿都不知情。当初你赢走了他,不是么?”
抱走云染的人,可是烈川。
云染抬起头,泪眼朦胧,“我当时是太喜欢二哥了,是真的喜欢,我知道你们两个互相喜欢,但是我控制不住,我想如果把一切都推到你头,他可能会更忌惮你的身份,结果也确实这样……”
也是这个误会。
让他消失了那么久,甚至让陆光南遭受车祸。
这一切,都是因为谎言。
陆西玦面无表情,却觉得好笑,“这件事,我不计较了。”
“什么?”
云染已经做好了被打被骂的准备,却没想到,她却说,不计较,“小西,我真的可以补偿你……”
“不用了。”
陆西玦淡定得很,“那件事,你说没说谎,没有太大关系。我当初在意的,只是他信不信我,他在不在意我。你只是用事实来告诉我,他不信也不爱我,这么简单。”
她突然觉得荒唐。
“这些都过去了。我也有我的新生活,你也有你的,所以,那些本该忘记的事情,不要再来揭开,撕我的伤疤了。”
她释然一笑,“毕竟,我不爱他了。”
千言万语。
都不这一句轻飘飘的,“我不爱他”太让人心疼。
云染摇头,想解释,“小西,二哥他是真的爱你,这五年来……”
“够了。”
陆西玦并没有想听下去的打算,“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那算了,我不像你,能把结婚五年的丈夫往别的女人身边推。我可没有你那么宽容。”
她并不想话带刺,但是没办法,习惯了。
“小西……”
云染还想解释,陆西玦懒得再听,“我还有事,走了。”
“二哥是真的在挂念你!”
云染眼泪婆娑,情真意切,“他根本不想事情变成这样,我知道我不该插手……”
“你的确不该插手。”
陆西玦背脊挺直,声音带着浓浓的冷厉,“当初在我电脑里的订婚新闻页,是你放的吧?”
她侧头,看向云染。
云染摇头,她从来没放过什么页,根本不知道。
“可能你不清楚一点。”
陆西玦冷笑,“他如果不选择和你订婚,我和他的孩子,现在也该四岁多了。”
当然,那个时候的她,没想过会能有他的孩子。
“现在你们都在一起了,还在我这儿恶心什么?”
她面无表情,“苦情戏,别找我演。我不合适。”
云染瞪大眼,完全没想到,五年前,陆西玦竟然怀了孩子,“小西……”
她想再说,陆西玦已经出去了。
没再给她任何机会。
看着两人离开,江景潮摁着屏幕的手指,还在颤抖。
看来五年前,他们之间,确实存在很大的误会。
他手一抖,将视频发给了烈川……
顺带还不死心,发给了烈若水一份。
这两人明明曾经爱的那么深,如今形同陌路,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
陆西玦没再继续待下去。
气氛太糟糕。
这个她曾经当成家的地方,如今,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客人。
客人应该遵守客人的规矩。
她应该懂一些分寸。
宋年也察觉她脸色不对,看她出来,放了筷子嬉皮笑脸道了声谢谢,也跟着走了。
他在这儿待着,也没什么作用。
“小西,你等等!”
烈若水叫住她,想起一件事,将装好的木盒子给她,“这个是奶奶给你的东西,你拿走吧……”
本来今天到这儿,是为了看这东西。
怕陆西玦多想,她特意提醒,“你回去看吧,奶奶是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了。”
陆西玦点头,将木匣子抱走。
在这儿多待一刻,她都会觉得困难。
拿着盒子,她了车。
宋年开车,她坐在副驾驶,打开了匣子。
里面只放着一个玉镯子,还有一封信。
她拆开信,是烈若水的笔迹。
“小西,这个镯子是奶奶临终前表明要给你的,在她心里,你才是烈家的儿媳。她在临终前,还是一直在念着你的名字,她生病最痛苦的那段时间,每晚都抱着你的相片入睡。
如果当时你没走,该有多好。
希望你能够好好生活,一直幸福下去。
你是我的家人,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还有镯子下面的卡片,是奶奶生病以前,想你的时候写的。
那个时候她想让我找到你的地址,把这个明信片寄给你。但是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
这张明信片,也没寄出去过。现在物归原主,希望你能够接受。
烈若水字。”
陆西玦眼眶温热,再一看明信片,歪歪扭扭的字体。
她深呼吸。
老太太年纪大了,手无力,写出的字,自然不好看,加视力不行,更是有些吃力。
甚至还有团墨迹在明信片。
每一笔都走的很缓慢。
陆西玦甚至想的到,当时老太太在写这些字的时候,怀的是怎样的心情。
那一排字,可能花费了她很久的时间。
陆西玦眼泪落下,忍不住,捂着唇失声痛哭。
明信片不过只有一句话。
老人的情真意切。
只是那一句:
“丫头,你回来,别人不爱你,奶奶爱你。”
“受不了刺激别看,看了又哭,什么人,妆都花了。”
宋年瞪了她一眼,递给她纸巾,撇嘴,“都说了不想来,非得来,来了这么哭,我也不知道你图个什么?”
图个什么?
陆西玦还真不知道。
她擦掉了眼泪,将明信片又看了好几次。
老太太的模样,她还真记不清楚了。
曾经相处的画面,像是印刻在她的脑海里,没办法抹去。
她心情失落且悲痛。
这一离去,竟然是这么久。
“我想去看看她。”
陆西玦看向宋年,“帮我查一下老太太葬在哪里,这么久了,我欠她一句抱歉。”
“哎。”
宋年是拿她没办法,“行吧,下午我带你去。”
“不用。”
陆西玦没有那么矫情,“地址给我行,我会找到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