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进了大院,外边士兵严防把守,没有丁点松动。
屋子里,烈洪武正在泡茶,见她回来,并没有其他动作,云染放下菜篮子,取了帽子,脸色冷冰冰的,“黑熊他来过了。”
她嘴角冷笑,“如果让人知道烈家二少现在还没醒过来,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边倒,联合起来指控你。”
已经这么久了。
烈川昏迷的时间,真是够长的。
烈洪武跟没事人一样,盖茶盅,挑眉看她,“只要你乖乖听话,这罪名,肯定不会下来。自然,也连累不到你和他。”
但若是不听话,这可不一定了。
“我不明白,当初二哥引烈洪波钩,控制烈晟,将蓝鲨陷入僵局,你明明可以乘胜追击,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如今四面楚歌,所有人都在怀疑烈川泄露机密,将名单放出去。
在外遭受的非议众多,如果不是穆靳尧帮忙力压下去,如今昏迷的烈川,还指不定被泼什么脏水。
烈洪武“嘿嘿”一笑,摇了摇头,“这件事,传出去,老子的项人头,能保得住?”
烈洪波是他的亲哥,烈晟是他的侄儿。
不要说他,是他的爹,也指不定有什么危险。
“这件事,要是找个替死鬼也成了,偏偏那孩子死心眼,不同意。这不……”
烈洪武喝了口茶,“这昏迷了,头也不追究了。至于蓝鲨背后的人是谁,有那么重要么?”
只要是抓住了,可以了。
过程往往,都不重要。
“所以,从一开始你利用他,来当你晋升的棋子。”
云染差不多能明白,冷笑,“你威胁我,放出去我们已经结婚的消息,不过是为了胁迫蓝鲨那边的人,现在蓝鲨气数已尽,成不了什么大事,如果他醒来,知道你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那他……”
“他能怎样?”
烈洪武喝了口茶,拿出一支烟点,“他只能接受!如果以后还想在这条道走,只能到此为止,醒来后,前途无量,美名皆有,这才是最好的出路。”
这样的算盘,打的可真好。
云染算是明白了。
烈川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烈洪武做嫁衣罢了。
当初烈川发现烈晟和烈洪波有问题,却迟迟没有动手,布局这么久,终于收。
烈洪武却担心烈晟和烈洪波连累自己名声,选择随意找个替死鬼来结束。
烈晟和烈洪波虽然被控制,却不能真正的被制裁。
永远像老鼠一样苟活。
而他,会包揽这么多年,烈川付出的所有心血。将蓝鲨歼灭,拥有那一切荣誉。
烈川一醒来,也能够得到所谓的“荣誉”,这荣誉,只不过是对他这次受伤的安慰罢了,而真正的受益人,永远不可能是烈川!
“没想到,你算的可真精明。”
云染摇了摇头,有些自愧不如,“因为我拥有名单,所以你才觉得有筹码,拿二哥和小西来威胁我,你大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不敢,因为我这个棋子还有用。”
聪明如她。
虽然喜欢过烈川,但是现下有些分寸较好。
以前她是做过过分的事情,但不代表,以后也要这么下去。
知道陆西玦失忆后,她收敛了。
对于伤害过陆西玦,她一直都很忐忑不安。
如果再来一次伤害,她不会原谅自己。
“知道好。”
烈洪武轻蔑一笑,“烈夫人的位置不好坐,过几天我会安排一场手术,到时候烈川,肯定会醒。”
那个时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烈川想追究,为时已晚。
他要的东西也拿到了,没有再抗争的意思。
云染明白,这所谓的“手术”不过是一种手段,烈洪武连儿子都设计,让人后背发寒。
码头,远处船帆渐行渐远。!
顾若宁看着人来人往,有些不舍,“小西,到了那边,你要好好的,我的电话你都知道,络联系我,也可以。”
陆西玦眼睛干涩,眼泪快要掉出来。
哑叔没来,她不让他来,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来了会给他添麻烦,索性不来最好。
相处这么久,她很感谢哑叔。
“你放心吧,哑叔他会习惯的。”
顾若宁知道,这安慰基本没什么用,“他以前也是一个人住,我们没去之前,是那样。你走了,我也会离开,可能会有些冷清……”
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陆西玦点头,却觉得心酸,“我不在的时候,能不能帮我照顾哑叔?偶尔来看看他,这里人生地不熟,他的确是会适应,但是……”
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她心酸涩的很,“可能有些为难你,毕竟你也不是经常有时间,说不定这么一回去,一年都没个出来的时间……”
这才是最让人崩溃的地方。
“我没事……”
顾若宁握住她的手,眼泪婆娑,“保重。”
等了一午,都没等到黑熊的消息,这也基本说明了,两人再也没有缘分。
再也不能挽回陆西玦了。
如何不伤感?
以前那么笑过爱过,见证了他们两人的爱情。
如今,真的好痛……
“别哭啦。”
陆西玦擦掉她的泪,嘴角勾笑,眸子里是明媚的阳光,“接下来,我会好好的学习,充实自己,我还年轻,不可能这么堕落下去,所以,别哭了,好么?”
话虽是这么说,顾若宁的眼泪却没停过。
“我有空去找你,你别不理我。”
原本是不该这么感情用事,可她又不是冷血无情,怎么可能不动容。
真不知道,烈川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知道了。”
陆西玦抱着她,最后一点力气,都花在她身,脸是明媚的笑容,“我只要你好好的。”
其他的,都不重要。
陆西玦转身,朝着机场专线的车子走去,拖着行李箱,很决绝的样子。
没有再回头看顾若宁,自然是不知道顾若宁哭的崩溃,蹲在地,差点晕厥。
她不想心软,也不想留下来。
只要留下来,一切尊严都没有了。
她会变得很可悲。
“小西!”
陆西玦坐车,突然听到车外喊声。她红着眼,看追着车跑的顾若宁。顾若宁边哭边擦泪,朝她大喊,“你一定要幸福!”
其他的都不重要。
只要她幸福!
陆西玦拉开车窗,对她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泪随风落下,“你也是!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除了这个,她再也不知道,有什么祝福可以给。
她果然是天生命带煞。
跟谁克谁。
希望顾若宁能好好的,不会有什么意外。
不然,她一定会自责死。
坐在椅子,陆西玦低头看着脖子的银链子滑落出来。
面挂着的戒指,让她眼泪一瞬汹涌。
其他的都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是这个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