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宁端着熬好的药,很心疼的看着她,“你烧退下了,我们怕反复发烧,所以在这里等,还好那个医生让你退烧了,不然……”
她一定会把那个医生大卸八块!
“咳咳……”
陆西玦慢腾腾的起来,看着那药黑糊糊的,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
好难闻……
药是烫的。
她却跟没感觉似的,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往胃里灌。
“小心点!”
顾若宁招呼一声,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一块糖,“药吃了吃这个,我从村子里的小卖部里买的。”
这儿人不多,但是东西倒是好找的。
陆西玦顺从的把糖吃了。
她眯着眼,似乎力气已经散尽,倒在木板床,嘴里喊着那块糖。
苦味慢慢消退,却没有彻底消失。
糖能够缓解暂时的苦味,却没有办法解决永远的苦涩。
陆西玦几口咬碎了糖,吞了下去。
哑叔那头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给她盛了。
闻起来很鲜,像是鸡肉汤。
她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肚子饿的“咕咕咕”叫。
“若宁,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国?”
她歪头,一脸期待的看向顾若宁,眼底满是落寞,“我想回去……”
异国他乡,没有依靠。
虽然在国内,也没有依靠。
但是在A市,有她八岁以前的家。
“过段时间吧……”
顾若宁也说不清楚,这段时间,是不太可能去的。
要是烈川他们那边,任务完成的可以,那回去也是提日程,可是照现在这样发展,她也不清楚。
听她这么不确定,陆西玦差不多已经确定了一些想法。
“我知道了……”
她心里十分落寞,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可能,在那个男人心里,她早是可有可无的那个人。
从她的记忆回来,他再也没有和她认真聊过。
疏离到了这种地步,是她一直以来,太自作多情了。
她突然觉得尿急,拉着顾若宁,“我要去方便一下……”
下边一股暖流涌动,不知道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她这段时间日子不准,总是一点点的来。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痛感,是不太舒服。
“好。”
顾若宁也没多想,拉着她去了后边的小茅房,那是村子里庙里临时搭建的,很方便。
陆西玦一边走,感觉**的汹涌越来越明显,她有些承受不住,声音开始慌了,“若宁,我这不对……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好像是血……”
顾若宁也慌了,两人到了茅房这边,陆西玦直接吃力的脱掉裤子。
下面血和一些乌红的血块一直往下流,这才不到一分钟,裤子浸湿了。
顾若宁也没见过这种阵势,尽量稳住,“小西你等我,我马去找医生!”
她发狂的往医生那边跑,“医生快来啊!”
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块?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医生,怎么没有过来!
*
血打湿了裤子。
里外浸透了。
医生给陆西玦吃了止血的药物,还给她打了一针宫缩,差不多算是止住了。
但是情况并不乐观。
这是在村子里,必须得去医院。
医生表达的很明确:“病人之前有先兆流产反应,现在吃了活血化瘀药物,所以那些掉的血块,是没成型的孩子……”
“……”
听到这话,顾若宁差点摔倒在地。
她怎么都没想到,陆西玦会经受这么大的打击!
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这简直要人命!
怎么会怀孕!
怀孕了还流产!
想来也是,那段时间经常发烧吃药,算是不流产,这孩子,也活不长……
“那我们马送她去市里……”
顾若宁声音是颤抖的。
医生也是好心,“我们村子里有电三轮车,我让他们送你们去,这个病人要是晚一点去,失血过多,是会要命的!”
都这么说了,顾若宁也没办法再迟疑。
虽说医生开的活血药物是有错,但是他一开始也不知道陆西玦怀孕。
流产的人,又怎么查的出来。
顾若宁心情糟糕,将医生写的诊断揣,和哑叔一起,将陆西玦送到了电三轮车。
太艰难了!
这个时候,顾若宁甚至想,如果烈川在她面前,她会恨不得将那个人一枪给毙了!
将一个女孩子害成这样,他哪里来的勇气!
她实在是心疼!
陆西玦和以前相,太脆弱,太容易受伤了!
她抹了眼角的泪,看向躺在木板床,一动不动的陆西玦,心跟被扎似的疼……
从村子里到市区医院,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村子里的人送了他们到小木屋,顾若宁选择开车。
好在雪消融了些,虽然还是有些危险,但一路没出什么事情。
到了市区,那是把车当飞机开了。
也幸好,东瀛这个城市不大,两个多小时,要是在A市那种地方,也只是城郊到市区。
一路,陆西玦一个字都没说。
整个人跟失去了灵魂一般。
闭着眼,嘴唇惨白。
哑叔跟着,却也不敢说话。
只是闷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医院,急忙去检查,又准备了一系列,医院那边表示,这流产并不干净,要进行清宫处理。
而且依照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
没有麻药可打。
所以……
这太残忍了。
顾若宁只有选择接受,如果不接受,陆西玦的身体受不了,会持续出血。
那样整个人的身体,都会被流干净……
“对不起……”
顾若宁一直道歉,“小西,我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
是她的错,她不该让这个善良的女生受到伤害。
陆西玦抬起头,眼睛睁开看了她一眼,沾着血的手来不及擦掉,只是缓缓的,摸着她脑袋,安慰的语气,“我没事……”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够没事?
“对不起……”
顾若宁埋头痛哭,实在不知道,除了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
*
手术在下午。
顾若宁坐在椅子的时候,查了一下这个手术的利弊,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
这个要好好调理,在医院待几天,再回小木屋休养,这样较好。
本来陆西玦的身体,十分虚弱。
要是这次手术有个什么意外……
她不敢想象。
陆西玦承受的痛苦,她也不能想象。
她闭着眼,眼眶一圈红。
手机终于在这个时候响起,是黑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