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她爸爸一个完整的墓碑安葬,钱不够,她甚至去别人家门口跪了三个小时……”
虽然,一分钱都没借到。
顾若宁叹息,“她和她父亲关系很好,两人相依为命这么久,哑叔,可能小西在你的琴,找到了一些回忆,你别怪她……”
哑叔没说话,身子一动不动,保持着几分僵硬。
他靠在门口,侧耳,似乎没听到刚才顾若宁的说话声。
顾若宁微微一愣。
他的样子十分虔诚,虽然瘸着脚,却很专注的站着。
而小木屋那边,又传来钢琴声……
*
陆西玦晚睡前,拿着笔在炉火边写写画画。
顾若宁想去看,被她遮住。
“你在写什么?”
顾若宁倒是挺好的。
陆西玦一副神秘的样子,“我不告诉你。”
她才不会告诉顾若宁,她在写歌词……
“若宁,你说,我的房间里,会有电脑和画板是吧?”
她歪头,“那电脑能够有络,将画作都传去吗?”
这地方看着偏僻,应该不行。
“没办法……”
顾若宁干笑,“这地方真的没办法联,连电路都是从那边村子里接的。很困难……”
不过听到这话,陆西玦反而没什么可失望的。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若宁,我想写一首歌词。”
她顿了顿,想了一下,“把这首词,送给我老爸。”
也不是临时才想。
而是觉得,从来没有为自己老爸做过什么,他人都没了,她才想做这零星半点的付出。
怎么能够这么荒唐?
如果还能催眠,还能继续回到梦里好了。
她一直会尽力去对父亲好。
告诉他,出事的那一天,不要去开车。
也不要走高速。
回家好。
她给他包饺子,给他做饭。
只要他不走,什么都好。
她也不知催眠过后,怎么容易念旧。明明伤口已经好了,却还这么折磨。
她没有想念烈川。
也没有恨过他。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爱他,还是不爱他了。
或许过去的那些记忆里,烈川做的那些事情,消磨不了她的隔阂。
她只能等。
等他来。
“盘里最后的炸鸡
清晨你堆的雪景
总是惊喜
我听过鸟声密集
也穿越过梦境见你
你身影不清晰我不清醒
最近总是想你
你肯定懂我委屈
哪怕你失信约定
没再见过你的笑
也没擦去你给的记号
我过的算好可也很糟糕”
一小段歌词,顾若宁从地捡起来,看着已经熟睡的陆西玦,无声叹息。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怎么能写着写着睡了?
哑叔已经回房间了,她一个女人,肯定是抱不动陆西玦的。
她只能把这丫头叫醒。
还没喊,她手机响了。
这儿信号并不好,能接到电话,也是怪了。
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铁彪打来的。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陆西玦,悄悄到了屋外去接电话。
“怎么样?”
她接到电话的第一句话,是问的情况,“一切还顺利?”
烈川布局,如果不出意外,是会很成功的。
铁彪在那头应下,“他们订婚了,陆小姐怎么样?”
烈川能够和云染订婚,也是出乎大家意料的。
还是为了能够引出烈晟。
同时控制云染。
这个办法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只是会让陆西玦为难。
所以大家才会将她放在这个郊外,或许这样,她能屏蔽外界所有消息,好好的等到事情处理以后。
话虽是这么说,但大家,都不太确定。
陆西玦那样的人,聪明,又很懂尺度。
如果让她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她肯定会多想。
这件事情能瞒多久,得瞒多久。
顾若宁说了一下这边情况,自然是让他们不要担心。但内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陆西玦。
怎么说人家的男朋友都是烈川,现在人家订婚,还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功。
如果成功了,那云染被控制,烈晟被抓,他们以后自然能走到一起。
但若是不成功。
烈川估计也完了。
这是能够保住她的最后办法。
烈川赌了最后力气。
只是这一赌,让人太难受。
“好,我知道了。”
顾若宁听铁彪念叨一阵,自然是挂了电话。
等她进了屋子,发现大厅里已经没人了。
了楼,果然看见陆西玦在楼待着了。躺在榻榻米,裹着被子,她总觉得,有些心酸……
如果陆西玦知道,她喜欢的男人,今天在和别人举行订婚宴,她一定会伤心死的。
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样,也好……
顾若宁退了出去,心情好受了一些。
她拿着被子,睡在门口。
好久没有和黑熊联系了,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迷迷糊糊,她睡着了,却没注意,躺在榻榻米的陆西玦,睁开了眼睛。
夜晚安静的很。
陆西玦蹑手蹑脚起来,看着顾若宁没有动静,一个人坐在窗边,藏在了窗帘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这样。
或许,世界是如此。
没有人能够一直陪伴下去。
她,可以变得更好,还是更差?
没有了。
没有所谓的她了。
她闭着眼,仿佛耳边有音乐声响起。
多悦耳。
那是她写的歌。
“小西!”
清晨第一抹阳光照进榻榻米,顾若宁一声惊呼,坐起来才发现,屋子里竟然没有一个人。!
陆西玦去了哪儿?
昨晚可是很早睡了。
她揉了揉脖子,将被子迅速叠起来,下楼才看见她正在和哑叔在厨房忙活。
陆西玦一脸笑意,“我包饺子可厉害了,以前我和我爸爸赛,他每次都我包的少几个。”
她得意的很,“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是故意输给我,不过他想输,让他输着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不过,父亲离开后,再也没有人和她一起包饺子了。
那个时候她不懂,为什么父亲总是让着她。
后来大概明白,那么严厉的父亲,也有幼稚的时候,只不过想让她在包饺子的时候,能够开心一下而已。
顾若宁听见她说笑,莫名放松了不少,“小西,你在干嘛呢?”
“在包饺子。”
陆西玦头也不回,“我们都包很多了,哑叔的速度不快,我包的最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