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鱼块,青椒炒肉,还有一份炒豆芽。
三个菜,倒是够了。
米饭是和红薯一起蒸的,挺健康的方式。
陆西玦一看,“怎么少了一副碗筷?”
三个人,只有两副。
“哑叔他可能吃过了,你先吃吧。”
顾若宁也不清楚情况,拿着碗筷,准备给她,陆西玦看着哑叔进了厨房,好他的身份,却也没有想要打听的意思。
哑叔端着碗筷,蹲在厨房后门,看着漫天的雪花,一张脸隐藏在了帽子后面。
看不真切。
一只手拍在他肩膀,“哑叔,你去饭桌吃吧。”
陆西玦叫了一声,哑叔回头看了她一眼,帽子不小心滑落,露出那张被烧伤的脸。
整个脸五官辨别不清楚,糊成一团。
陆西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头一跳。
她没想到,哑叔竟然是这个样子。
哑叔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把她吓着了,又端着碗筷,几口刨着碗里的饭,吃了个干净。
陆西玦心头一紧。
不知道刚才,她那害怕的样子,是不是让哑叔误会了。
“你别误会,我不是害怕你……”
陆西玦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很和蔼,有一种亲切感,虽然我不认识你……”
听到这话,哑叔身子一颤。
拿着碗,放在厨房边。
瘸着腿,从厨房出门出去了。
陆西玦想叫住他,他却没回头,戴着帽子,穿行在风雪。
“小西!”
顾若宁在客厅里喊了声,“别管了,哑叔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你让他去吧,晚他回来了!”
“……”
虽然是这样,但陆西玦还是有些愧疚,把刚才在厨房的事情给顾若宁一说。
顾若宁没好气看向她,“你想多了,哑叔要是不喜欢我们,没道理让我们在这儿待着。他也不会因为你那举动而生气,难道见过他的人还少了?”
陆西玦想想也是。
坐下来乖乖吃饭,等饭吃完,哑叔还没回来。
顾若宁把碗筷洗了。
陆西玦坐在火炉边烤火,专心捧着一本书看。
“小西你看这儿!”
顾若宁一声惊叫,陆西玦听到声音连忙凑过去。
厨房后面是个单独的小木屋,可能是哑叔住的地方。
此时,门关着,只有半扇窗户是开着的。
“你看,哑叔房间里,有钢琴!”
顾若宁指着钢琴,朝陆西玦笑了笑,“听说,你的钢琴弹得很好,我可没怎么听过!”
看到这架钢琴,陆西玦心窝一下暖了。
钢琴看着并不是名牌,倒像是自己做的。
在这种地方,能够自己做一架钢琴,足以说明钢琴的主人,对钢琴有多热爱。
同时,也说明这钢琴,耗费了主人多么大的心血。
不过,因为站在窗边,看不到更多的情况。陆西玦连摸也摸不到。
“等哑叔回来,问问他能不能借给你弹。”
顾若宁看出陆西玦眼欣喜,顿了顿,“其实哑叔人很好的,如果不是受了伤,肯定也不会这么害怕生人……”
更关键的,是哑叔他做饭味道,也挺不错的。
陆西玦心一动。
她对哑叔,并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或许,他是个好人。
“再说吧……”
她有些犹豫,“要是哑叔特别宝贝的东西,我不要……”
两人正看着,哑叔正好回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子,看着格外肥硕。那兔子牙都挺长的。
“哑叔,你打猎去了啊?”
顾若宁脸隐约有些兴奋,“这野兔子看着肉多,肯定好吃!”
“这个野兔子,好肥……”
陆西玦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是不是兔爸爸和兔妈妈?”
如果是,那还是放了好了。
要是小兔子没有了爸爸妈妈,该有多伤心啊。
“你是不是傻子。”
顾若宁叹了口气,“这两只兔子,肯定是哑叔特意去给你打的,这么大的风雪,哑叔给你打的兔子肉,为的是给你补身子。”
要是这一片心意都给抹去,那哑叔不是很难受?
陆西玦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哑叔,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犹豫,哑叔已经蹲下,将两只兔子一抛,往雪地里放了。
那两只兔子本来是快死了,被这么一丢,蹲在雪地里还没反应过来。
见哑叔没有去,两只兔子才蹭蹭蹭的往回跑。
雪还沾了一些血。
“看吧,哑叔看你不忍心,把小兔子给放了。”
顾若宁还是懂的哑叔的好心,“哑叔,为了她好,这接下来的几天,你都给她吃蔬菜!”
哑叔吭哧两声,也不知是在笑,还是答应了。
陆西玦指着屋子里的钢琴,满怀期待,“哑叔,那个是你的钢琴吗?”
听到这话,哑叔缓了缓,然后点头。
还真是!
顾若宁在一旁搭腔,“她看到那个钢琴,想弹,哑叔,能不能让她去弹弹?”
原本钢琴摆在那里。
好像没什么人去碰。
听说陆西玦要去弹,哑叔竟也没拒绝,只是点头,从衣带里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
又把小木门的灯开着,让她进去。
小木屋里面只有一个火炉。
大概是唯一的取暖工具。
此时面正炖着锅。
陆西玦眼底有些兴奋,摸了一下那钢琴,试着摁了几下。
这钢琴,和A市家里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名家的,也不是多精致。
一眼看出的手工制造,却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坐下,摸了一下琴键,手指摁在边,弹起了最熟悉的那首曲子。
《你离开的事实》
她不知道是为了烈川而弹,还是为了父亲。
只是她觉得,此时的她,需要一种陪伴。
或许是爱。
或许是钢琴。
钢琴声里,她逐渐忘却身在何处,慢慢将那些疼痛的过往,都忘却。
父亲和她一直交谈说笑的过往,接送她去学校,带她去海边。
他不舍得她的样子,买衣服总是独特的眼光。
曾经那些骄傲和小偏执,全在琴声,越来越远。
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眼角的泪不知何时落下,滴落在键盘。
一首曲子完毕,她趴在钢琴,安静的抚摸。
哑叔站在门外,指着她的方向,似乎有些担心。顾若宁拉住他,“算了哑叔,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听说这首曲子,是她爸爸教她弹的。”
哑叔动作顿下了。
顾若宁将他拽到了大厅里,叮嘱一些事情,“小西手受过伤,弹钢琴太久,会泛疼。如果她一直弹这首曲子,是她想她爸爸了……”
果然,话音刚落,那边又响起了这首曲子。
“她爸爸去世后,她很坚强,都没怎么哭过。因为尸体找不到,遗像都是她画出来的。”
这些事情,只要去查,能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