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都显得极为艰难。
顾若宁赶紧扶着她,去了卫生间。
她不再要顾若宁看着,自己在卫生间里磨蹭。
终于,卫生间里响起水声,看样子是在洗澡。
顾若宁稍微放了心,等她洗完出来,给她拿了几套衣服。
“小西,这里是你的衣服,你想穿那些?”
陆西玦扫了一眼,没力气看,只围着浴巾,也觉得冷,“为什么这儿好冷?没有暖气吗?”
“我去看看。”
顾若宁觉得已经够热了。
因为空调温度25度左右,热风。
可是陆西玦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她拿了吹风过来,“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一些菜,头发吹干了,饭菜也端来了。”
陆西玦拦下,自己拿着吹风,“我来吧。”
没有让她帮忙的意思。
顾若宁也随她。
她对着镜子吹头发,像是无意识的,却又是沉重的很。
头发吹的没有水分,饭菜终于端来了。
清粥小菜,都是调养身体的。
她是饿了,却没有什么胃口。
强撑着吃了半碗,再也吃不下去。
顾若宁看的心疼,“你都昏睡两天了,这间什么都没吃,你好歹也多吃点。”
她倒是也想多吃,但哪里来的胃口?
病来如山倒。
她摇头,“我不想吃,过会儿饿了再看看。”
换了顾若宁拿来的衣服,她不想再睡了。
虽然困倦的很,但若是继续睡下去,怕是越睡睡糟糕。
“若宁,能不能带我去外面看看?”
她好像看到窗外飘雪了。
“外面太冷了,还是不要了。”
顾若宁也担心她的身体,“或者等二少回来,让他带你去?”
二少?
陆西玦现在,都不愿意去见那个男人。
“我在这屋子里待着,怪闷的。”
“好,那把药吃了再出去。”
顾若宁分好药片,等她穿好衣服,递给她,“病来如山倒,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病成这样了?”
此时此刻,陆西玦也很庆幸顾若宁来了。
如果她不来,可能也会无趣很多。
她尽力把那些药片吞了,顾若宁给她全副武装,手套围巾,帽子,大绒靴。
怕她在外面冷着,还在她后背贴了三四片暖宝宝。
这才放心让她出门。
酒店后面是个小庭院,出去有个小山坡。
可以看雪景。
陆西玦一出去,感受到这寒冷。
虽然她被包裹的严实,但这冷风呼呼刮的难受。
“小西,要不要回去?”
顾若宁试探性的问了句,陆西玦站在雪地里没动,“这儿挺好的……待在这,我能觉得自己是个活人……”
若是一直待在酒店房间。
谁又能保证。
不会被闷死。
顾若宁看着她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默默又给烈川发了消息。
对方表示马到酒店了。
生病的人,总是会对亲近的人脆弱。
到现在为止,顾若宁都觉得陆西玦很坚强。
她一直都在雪地里慢腾腾的走,踩着雪,像是一个步履蹒跚老人。
有这么一瞬间,顾若宁觉得,这个小姑娘变了。
不像以前那么无忧无虑,最起码,失去了一种叫灵气的东西。
如今的她,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为什么想起以往事情的她,会这样?
她不清楚,只是,觉得心疼。
*
陆西玦低头看脚印,当她踩到三百多步的时候,烈川来了。
站在她身后,重复着她走过的脚印,踩了下去。
她察觉到身后的响动,也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不过,她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慢悠悠的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身后男人声音低哑,“宝贝,咱们回房间?”
她身子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木讷的转过身,也没看他,朝酒店方向走。
顾若宁只是暗自叹息。
回了房间,她想照顾,被烈川叫了出去。
陆西玦坐在房间,站在空调下面,等身体被吹的暖和了,这才脱掉那些笨重的累赘。
“要吃点什么?”
烈川问,怕她没精神,开始推荐,“这儿有最好吃的三鱼,要不要来一点?”
三鱼?
她没什么兴趣,“我想吃乌冬面。听说,这里的乌冬面很美味。”
烈川一听她只是想吃乌冬面,自然是不太好受,却只能满足,转身让人去准备。给她换下了衣服,“在外面散步,感觉怎么样?”
她身体还没大好,不适合这么出去吹风。
被他问,她只是“恩”了声,“雪很漂亮。”
其他的,再也没多说。
或许在她心里,那些话也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不能表明。
“过几天,我带你去富士山。”
那里更美。
陆西玦却没提起兴致,“我们来东瀛……是为了什么?”
看样子,绝对不是来玩的。
但是其他人,又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也不想隐瞒,“乔夏安在这里治疗,大概再休养一段时间,能回去。”
她“哦”了声,“其实我,还记起了一个人……”
早该说的,但是她一直不确定,回忆了很久,才终于想起来。
她低头,想了想,“那个一开始,绑架我,问你下落的……”
怕他想不起来,她顿了顿,“那次我逃出去了,但是脚也骨折了,是那次……”
“我知道。”
烈川手指一抖,“绑架你的人,是烈晟。”
“恩……”
陆西玦点头,也没什么其他有价值的线索给他,“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名单在我手里。”
哪里来的名单呢?
她分明,从来都没记住过。
“没关系。”
烈川摸了摸她脑袋,给她冲好了热牛奶,“想不起来,算了。”
那眼神,似乎真的不在乎她能不能想起这些。
陆西玦绝望。
除了绝望,还挺悲戚的。
“我不是想不起来,你怎么听不懂,那个名单,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她眼底噙着泪,“你不相信我?”
现在,烈川笃定,她只是暂时没想起来,而不是从来都没记起过。
无论她做多少辩解,都没有用处。
他不信,她能如何?
“我不是不信。”
烈川抱着她,心疼她那无助的眼神,“催眠时间太短,你想不起来是正常。以后或许能想起来了。”
“……”
她怎么说不通呢?
她笑,“我说了,不是我。知道名单的人,是云染,不是我。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再让人给我催眠,我没有力气再解释。”
“好了。”
烈川抱着她,安慰,“别怕,我在。”
说这么多,他还是不信,对吧?
陆西玦冷笑,也不再解释。
等乌冬面端来,她坐在一旁,慢吞吞的吃。
只是胃口不好,吃不了多少,放下了筷子。
“好了。”
她不想再动了,“我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