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前一个月,她的确是捡到了小土豆。
“在H市的乡下。”
他面无表情,“他们在乡下也吃了苦,被人追杀,所以……”
在乡下吃了苦。
所以接来A市住。
同一个屋檐下。
他这么久以来的疼爱,是对曾经的愧疚吗?
还是真的爱她?
她觉得好累……
“我没胃口。”
她推了餐点,闭眼睛,“飞机到了叫我。”
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脑海里还在想一件事情,也明白了云染的打算。催眠后的她,必定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但是那些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云染,因为有一个孩子,又受了“委屈”自然是可以和他在一起。
而且,她还可以拿名单威胁他。
所以,一开始是云染布好的局。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被男人信任过。
当初,是没有机会说明自己根本没有名单,而如今,她说了,他信吗?
肯定不信。
或许还会认为,是她故意捏造,不愿意将名单公布出来。
这一招,用的可真够狠毒的。
云染耗费了这么久,难道是为了,等这一天?
“宝贝,你哪儿不舒服?”
烈川手摸来,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知道她并没有睡觉,陆西玦脸往旁边偏,将眼泪憋了回去。
从开始到现在,她是被这些人耍的团团转。
而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爱她?
还是因为那些名单,才会对她温柔?
她没有底气。
正想着,她被抱入温暖胸膛,男人有力的手臂,将她禁锢在怀,语气轻柔,“宝贝,那些不愉快的事,当做没有发生过,恩?”
没有发生过?
怎么可能……
她笑了笑,“你不是我,你怎么会懂我……”
因为这个所谓的名单,他们才会一直更换住处。
甚至父亲的车祸,也和这个有关系。
她怎么不恨!
“放开我……”
她乞求,“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到达东瀛,住宿安排在大酒店里,当地风格的旅店很多,但烈川并未安排。
她也没有异议。
入住酒店,洗漱完毕,她躺在床,连动身都不愿意。
太累了。
明明在飞机睡了这么久,却还是疲惫。
精神,身体,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宝贝。”
烈川凑过去,摸了她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我让助理送些吃的来。”
刚才在飞机,什么都没吃。
“我没胃口……”
陆西玦脑袋埋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种时候,也只有她一个人,才能保持冷静。
“不行。”
烈川哪能允许,“必须吃饭。”
现在都临近天黑了,要是再不吃饭,今晚可真是难熬。
她没理。
闭眼浑浑噩噩的睡着。
原本以为很难入睡,但没想到,疲倦的她,一沾枕头睡着了。
梦境里,她被人用刑,被脱光了衣服,让几个女人来进行侮辱嘲笑。那是她最可怕的记忆。
在这梦里,到最后他来,也只是抱走了云染。
她叫他,他却说,小曦,以后不可以这么任性。
任性?
他大概以为,他们会被绑架,是因为她非要闹着晚出去看萤火虫,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所以当她在医院接受手术治疗,他一次都没来看过。
只是在最后告诉她,让她忘了他……
忘了他干什么呢?
让他和云染,好好在一起吗?
难怪小土豆要叫他爸爸,叫云染妈妈。
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她深呼吸,蜷缩在被窝里,因为梦魇,抽泣声断断续续。
醒不过来。
现实和梦境相差这么多,让她完全没有办法清醒。
她倒是愿意,一直都沉睡在这梦境里……
*
烈川回到酒店,已经夜深,差不多十二点。
助理站在门外,还在等他回来。
见他回来,大松口气,“陆小姐一直都在睡,没有用餐。”
一直都在睡?
烈川拧眉,从昨晚做催眠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能承受得住?
“去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送来。”
他吩咐完,直接进屋看她。
屋内连灯都没开,他打开一盏,发现窗帘也被拉的死死的。
屋内空气不太流通。
他直接打开了半扇窗户。
这才好了不少。
转身看向床的小女人,正睡着,却并不安稳,一直都在低吟着什么。
他想凑近听,却发现根本听不清楚。
“宝贝?”
他握住她的手,却发现烫人的很,再摸额头,跟个烧的炙热的炭块一样。
“宝贝,醒醒?”
他试图喊了几声,她却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他赶紧打电话通知铁彪,让他们带医生过来。
酒店里也不是什么都齐全,他拿了毛巾,混着冷水拧干,给她擦拭额头。
仿佛是受了刺激,冰凉的毛巾擦到她眼皮时,她一个激灵。
那一刻,她虚弱的睁开了眼,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是谁,又晕了过去。
烈川只觉疏忽。
下飞机的时候应该觉察到她的不同,也不知烧了多久,竟然成了这样。
他的小姑娘,但愿她没事……
陆西玦真正清醒过来,是在一个午后。
她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又转了转眼珠,落在窗外。
东瀛下雪了。
雪花一大片大片。
又是雪。
她试图动一下身子,却发现艰难的很,手背插着针头,还挂着点滴。
生病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病的这么厉害。
喉咙眼里像是有火在烧,又干又疼。鼻子也堵着,脑袋昏昏沉沉。
睡了这么久,浑身都在疼。
她想坐起来,都显得困难。
身被汗水打湿,她吃力掀开被子,一点点挪动下床。
“哐当!”
一个不注意,身子歪到在毛毯,点滴架子也倒了,瓶子碎了一地。
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顾若宁进来一看,脸色都变了,“小西,你醒了!”
陆西玦没想到,她竟然也在。
不过想一想很正常,她是烈川的人,怎么可能不在。
陆西玦拔了手背的针头,几滴血溅了出来,没有热度。
她嘴唇快要干的脱皮,看向顾若宁,“我想去卫生间……能不能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