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宁极力绷着脸,微笑指着门外,“出门左拐,打辆车,前往三医院,那里有能治疗你疾病的地方。”
“神经病!”
江景潮懒得理她,坐在沙发啃草莓,眼神往楼瞟着,是不知道,这两人多久给他答复呢?
*
陆西玦被抵在房间口,面无表情,一双剪水眸子透着丝丝寒意,白皙脸绒毛清晰可见。
男人的脸离她极近,温热的呼吸,荡漾在她的鼻尖。
她有些疲惫,“我累了。”
男人禁锢住她的手腕,摁在门,表情严肃冷厉,“刚才那些话什么意思。”
说的尖酸刻薄,是气他还是气自个儿?
她不想说话,只觉得身心皆疲,“我什么意思,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让她不要管,不要插手,结果突然多出来一个儿子。
管他叫爸爸,是不是还得有个妈妈?
那她算什么?
后妈还是阿姨?
“不是这样。”
他想解释,可更怕触碰她最深处的记忆,只能用最浅薄的方式表达,“宝贝,那孩子小名叫土豆,大名烈少桓。”
姓烈?
陆西玦眉头一挑,心里更是酸涩的厉害。
他无奈,“这个名字,是你取的。”
只是,她忘了而已。
“土豆是我们当初一起收养的孩子。”
他眼睛里满是真挚,“你嘱托我,要把他养大成人。”
这一切,是真的吗?
陆西玦有些慌了……
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印象?
“那个女人……”
也是认识她的,可孩子怎么会叫她母亲?
“烈少桓,是我们收养的孩子。”
烈川也干脆实话实话,“只是当年你没成年,我身份特殊,由云染照顾。”
当初他们立下协议,直到陆西玦和烈川成婚,孩子继续归还给两人抚养,若云染不舍得,也可继续抚养。
“可是……”
陆西玦还是不可置信,甚至有些腿软,这么久,她一直被那些该死的记忆给折磨。
过往那些遗失的东西,像是一条毒蛇,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冲来咬一口。
她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当初为什么我会失忆?!”
她很痛苦,“既然这些事情都会发生,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烈川沉默。
如果当初,不是陆光南求他放下,给她做催眠术,他又怎么忍心让她,丢掉他们之间那些回忆。
“宝贝……”
他箍着她身子,不想让她太激动。她却崩溃了,作为当事人,如今却只能像一个局外人,听着这些故事。
多难熬!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不是烈川所想,他箍着她,自责又愧疚,“我只想让你无忧无虑,对不起……”
他没有守好她的那座象牙塔。
让她像普通大学生那样生活。
对不起。
他没有守住两人之间的过往,没有尽力隐瞒那一切。
对不起。
都是他的错。
“是哥的错……”
他闭眼,轻轻拍着她的背,“对不起……”
原本他,只是想一辈子静静守着她,看着她成为一个普通人,谈恋爱,结婚,生子。
和别人过一生。
哪怕他痛死也无所谓。
只要不和他沾染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无所谓。
可是,她一出现在烈家,证明了再无可能。
那个时候他又兴奋又紧张。
好怕伤害她,好怕她过的不开心。好怕她这一生,被他连累,被他毁的一干二净。
她手缓缓抬起,用力回抱住他。
不是责怪,也不是怨恨。
而是自责。
曾经她以为二哥只是爱她,两人未来会过单纯的生活。可是直至今日,她才明白,在他们身,有太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回头看看,她是有多么任性和无知!
凭着他爱她,发了多少无名火!
“二哥……”
她想谢谢他,一直以来的守护。
如果没有他,这一辈子,她将会带着残缺的记忆,懵懵懂懂过完下半生。
对于她而言,又是多么的残忍!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这么短短的一个多月,男人已经给她说了好多次对不起。然而他又有什么错!
是她不知情,不明白不懂事!
她闭眸,脑袋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男人雄厚的胸膛,和浓烈的安全感。
他永远是她的船长。
不管在多么宽阔的海航行,他都能带她安全抵达。
“以后我不会再无理取闹……”
她喉头一哽,“我明白自己的责任,我想和你并肩作战,我会努力变得强大,对不起……”
这些话发自肺腑。
却让男人心窝子疼!
他从来没有要她并肩作战,只要她好好的!
这个傻子!
当晚,陆西玦和老太太老爷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将云染和小土豆接到尚景园来住。
她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男人同意的。
因为她相信,算把云染和小土豆接来,男人对云染也没有其他想法。
至于小土豆,是因为他答应过的承诺。
其他的,她不考虑。
也不想考虑。
江景潮要用紫竹园是另一回事儿,关键她觉得,小土豆既然和她有关,这么被“隔离”在紫竹园。
让她有些愧疚感。
毕竟,当初要收养土豆,也是她央求的二哥。
顾若宁初听到,还有些惊讶,以为自个儿听错了,没想到陆西玦很坦然的,“再磨蹭晚了,还不快去?”
时间再晚,也不好。
老太太也答应了,小土豆还能和杜皖鑫作伴。
两个小孩子在这房子里玩,也算是热闹。
没办法,顾若宁跟着黑熊去接人,陆西玦准备楼,铁彪突然叫住她,“那个,陆小姐,我有事找你。”
铁彪这快要结婚的人了,能有什么事儿找她?
到了小花园,铁彪也不含糊,沉默了半晌,这才道:“陆小姐,你也知道,我和夏安要结婚了。”
向来铁汉,竟然也会害羞。
陆西玦抿唇一笑,“我知道,所以我才没军训,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你不说我还忘了问,什么时候办呢?”
“在尚景园办……”
铁彪一时有些局促,“听老大说你画画很好,所以想让陆小姐帮忙布置一下婚礼现场,也没别人,我们这一屋子。”
没别人?
她怪了,这结个婚,铁彪和乔夏安,没什么亲戚朋友吗?
“我们的朋友和亲戚,是老大了。所以这件事,拜托了。”
他顿了顿,月光下,黝黑的脸有些泛着红光,“我们没有伴娘,所以,想请陆小姐,来当我们的伴娘……”
“没关系。”
陆西玦眯眼一笑,“我很乐意,你们婚礼在几号举行?”
“大概一周后。”
铁彪搓了搓手,“其实我也知道时间有些赶,所以……”
“足够了。”
布置会场,能有多大的事儿?
东西准备完了,花个半天的功夫,能装饰起来。
“那个……你们想要什么风格的,能说一下也行。乔小姐喜欢哪种,告诉我都可以的。”
“这个随便陆小姐。”
铁彪也不懂这些,“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拿出两张证件照,“夏安她不愿意跟我一起拍婚纱照,所以,能不能帮我们画两张……”
到时候还得贴出去不是?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