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冷哼一声,靠在最边的位置坐着。按道理讲,这旁边应该是顾若宁,但那人跟看不见似的,挤到前排坐了。
男人的挤了来。
手里拿着她的书包。
“……”
她转头假装睡觉,外边天色黑乎乎的,车灯倒是开着。这山路铁彪和黑熊都开惯了,也没有什么不习惯。
突然,她老觉得屁股后边有东西硌着。
小手一摸索,找到了一块小塑料玩具,是一个拼接卡片。
看样子,也不像是七岁的杜皖鑫玩的。
“这是谁的?”
她举着卡片,问了声。
男人看了眼,眉头微挑,顾若宁转过头,目光有一丝惊讶,随即淡定,“前几天我用这车接过我的侄儿,可能是他的玩具。”
原来是这样。
陆西玦了然点头,百般无聊,“你是从很远的地方去接的吗?”
“没有呀。”
顾若宁淡笑一声,“去机场接了一下而已。”
机场……
陆西玦盯着前座下方那半截小孩子的泥鞋印,一时陷入沉思。
夜深。
酒吧里人声喧哗,舞池里,男男女女疯狂舞动,点燃了秋初火热。黄毛往里走了几步,视线搜寻那抹熟悉的身影。
猛地,他视线定在角落。
女人穿着吊带,身材纤瘦劲爆,一头红色假发耀眼的很,她正在跟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贴面私语。
这么远的距离,当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
黄毛眉头一皱,脸色难堪不少,冲过去一把拽住,“你干什么?!”
尚子琪被扯出老远,吊带差点掉下来,她狠狠瞪他,浓密假睫毛扑闪扑闪,“我来玩,你不是知道么?”
她的习惯,是泡吧。
如果没有任务,每天都会泡到凌晨三点才回去。
今儿,她才来不久,被他给抓住了。
黄毛脸色发绿,“你跟我回去!”
两人现在住在A市一个小公寓里,是黄毛以前租的房子,一室一卧,刚好够两人住。
她平日也有好的时候,时不时给他做饭洗衣。
但大多数,都是这么浑浑噩噩的过。
听到他的咆哮,她挥开他的手,拿着酒瓶子,开始往嘴里灌,“你算老几?来指挥我?!”
十五岁她进入蓝鲨,被一步步培养成现在这样。
除了主人的话,其他人,她根本不会在意!
“回去!”
黄毛拽着她手,使劲往门外拖,尚子琪力气哪里有他大?被他拖着到了门外。看见他们的车停在外边。
“呵呵!”
她冷笑,“我是这样,泡夜店,玩男人,你要是看不惯我,滚!”
反正,她也从未在意过谁!
黄毛气的身子发抖,硬把她塞到车。任凭她反抗也没用。尚子琪试图咬他,压根没办法。
“你不是人!”
她愤恨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凭什么让我把那女人给放了!既然不是我想抓的人,一枪毙了行!”
但凭什么让她放?!
她咬牙,目光燃着火光,“我要怎么跟主人交代!我身的人命多的很,你以为我在乎那一条两条吗?!”
“啪!”
话音刚落,黄毛一巴掌扇过来。
打的她脑袋偏过去,嘴角有腥味溢出。他这一巴掌的力道,可一点都不小。
“你以为人命是什么?是狗还是蚂蚁?任凭你这么轻贱?”
他咬牙切齿,手掌还是麻的,不过这一巴掌,他打的并不后悔,“该死的不是他们那些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是我们这样对生命招来喝去的蚂蚱!”
他冷笑,“你后台大的可以包庇你所有的罪,你他妈算什么玩意儿?!刽子手还是别人的狗?你他妈有什么了不起!”
这一训斥,让尚子琪捂着脸,她混着酒味,抬头瞪他,“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是不需要。”
黄毛也受够了,丢给她钥匙,“这辆车给你,后备箱有你的所有行李,既然你认为跟我在一起,可以不顾我的尊严去放荡。”
他喉头滑动,面无表情,“那你滚。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一愣,没想到他竟然选择离开她?
在这种时候?
“不准走!”
她想抓住他,可惜他开门离开,没有丝毫停留。走的决绝。
真走了……
她趴在车窗,哭的不能自已。
“早安!”
一下楼,陆西玦听到杜皖鑫乖巧打招呼的声音。昨晚回来太晚,她倒是没注意,这家伙还在这儿?
不过也是,烈梦蝶说他要在这儿待一个月。
那还有的一阵子待了。
“舅妈你回来啦!”
杜皖鑫从餐桌边窜起来,兴奋的蹦跶她面前,“你画的真好看!什么时候给鑫鑫画后边的故事啊!”
故事?
她次只画了一半,还没涂色来着。
杜皖鑫从包里小心翼翼取出被硬纸板夹着的图画本,“看,我一直都保护的很好!”
陆西玦一看,忍不住笑了。
也不知道这画是被谁涂了,涂的还挺好看的。
“舅舅告诉我,你回来能继续画给我看了!”他一脸期待,“舅妈是回来给我画这个的吧?”
“不是。”
陆西玦故意冷落他,和老太太老爷子打了招呼,也坐下来吃早餐,见他还垮着脸,轻咳一声,“我画也可以,看你表现。”
听她这么说,杜皖鑫立马兴奋了,“舅妈,我答应了同学,你要帮她画一个小公主,你画给我好不好?”
小公主?
这是要送给女生的吧?
她佯装敷衍,“看吧,最近没空。”
实际,除了参加铁彪的婚礼,她都快闲的蛋疼了。
杜皖鑫喜笑颜开,拿着筷子开始吃,今儿他是要去学的,所以不能在家逗留太久。
不过他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家里叫她舅妈。
她也是很尴尬。
她之前说了几次,他都没改。也幸好老太太他们不介意,不然,她还真是说不清楚了。
“舅妈,今天下午你能来接我放学吗?”
杜皖鑫吃完,小眼睛充满了期待。
接他放学?
陆西玦一时有些犹豫,身后男人冷淡回绝,“不是有司机接你?”
他早天不亮去书房了,这会儿才下来,也不知是去干什么了。不过陆西玦也没问。
被拒绝,杜皖鑫一瞬间很伤心,“我是想让舅妈来接我嘛……”
“好了。”
陆西玦也不想看他那哭丧的脸,“我下午和司机一起来。”
“真的吗?!”
杜皖鑫立马转变个脸色,送一个飞吻,“谢谢舅妈!我太爱你了!”
“……”
这……
陆西玦看着他拎着书包飞奔出去,一时傻了眼。
她出去这么一周多的时间,杜皖鑫是送去改造了吗?怎么变化这么大?
“他被你洗脑了?”
她嘴角一抽,“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男人淡定的吃饭,目光注视着花园里奔跑的杜皖鑫,“我没洗脑。”
他顿了顿,“是孩子懂事了。”
“哦……”
陆西玦信以为真。
顾若宁在一旁憋着笑,快成了内伤。陆西玦不在这几天,男人一有空跟杜皖鑫普及。
“在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是太太阿公,之后是你舅妈,要是惹了你舅妈生气,你别在这个家待了。”
每天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