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情,不能当着老太太的面前提起。
只能回家找二哥想想办法。
想到这儿,她一刻也等不了,给男人发了消息,告诉他回家有大事商议。男人没回她,应该是没看到。
一路她都心神不宁,特别害怕从路冒出一辆车,持枪开始轰炸。
可能是她疑心太重了。
经过前几次经验教训,她知道,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她瞎想。完全有可能会发生。
“丫头,你怎么了?”
老太太蓦地睁眼,是早看出她的不安,“在医院你魂不守舍的。”
陆西玦咬唇,脑子里转了一圈,人老太太风风雨雨大半辈子,什么打击没受过?
她这不藏事,人一眼能看出来。
“没什么奶奶……”
她低着头,嘴唇嗫嚅,“过两天我得去军训了,要在学校待一个月,奶奶你得照顾好自己……”
如果老太太自个儿出门,又遇到今天的情况。
她怎么能够心安?
“这有什么?”
老太太眯缝着眼,握住她的手,“我这把老骨头早该拆了的,只是你还没长大,我撑着这口气……”
越说越让人难受。
“老太太,您福泽深厚,一定会安享晚年的。”
顾若宁在前边接话,笑了笑,“张婶在家做了火锅,今晚吃番茄火锅,适合您老人家。”
话题一岔开,陆西玦也不再主动提起。
只是接下来一个月,她能让老太太不出门吗?
夜深,陆西玦躺在床,翻来覆去跟条毛毛虫似的。
“怎么了?”
男人抱着她,摁着她的身子,将她箍在怀。她深呼吸一口,又坐起来,艰难咬牙,“二哥,陪我喝点酒吧。”
心里实在太难受了。
憋屈!
原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起身下了楼。没几分钟,拿了两个杯子,和一瓶红酒来。
顺带还拿了点下酒的零食。
她抱着枕头,坐在阳台,月光冷森森从窗外投进来,她开了酒盖,倒了一杯开始喝。
“今天我看到黄毛了。”
她声音闷闷的,“也听到了他和尚子琪的谈话,我没想到,他会背叛你。还想要对奶奶下手……”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让人觉得太过恍惚。
“恩。”
男人也一口饮尽,“世事难料。”
黄毛虽然看起来混,但毕竟是他带出来的人,他了解。再恶劣,也不会到杀人的地步。
这段时间,增强对老太太和老爷子的保护行了。
“可是……”
陆西玦有一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想对奶奶下手?一个老人,能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威胁?”
老太太对人慈祥,能做出什么事儿?
男人眯着眼,这其弯弯绕绕太多,她哪能猜得透?
“俩老人一辈子受罪太多,树敌也多。”
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是峥嵘一生,身份摆在那儿。
见她不明白,男人嘴角苦涩一笑,“我母亲生完二妹难产,当晚尸体失踪。”
所以,这世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记得,当时烈洪武派人去找,抓到人时,烈母已经被烧成了炭灰。
这件事,是他长大后才知道。
那时年纪小,所有事情记忆都不深刻。不过作为一个军人,他并不胆怯这一切。
只是遗憾。
遗憾母亲去世前,他没能看到最后一眼。
“善恶在人心。”
他薄唇绷紧,看不清眉宇隐藏情绪,“总要习惯。”
这一刻的他,看去好悲凉。
陆西玦有一种想抱他入怀的冲动,但是她克制了。
她知道,二哥这种铁血男人,需要敬佩需要尊重,但是从不需要同情。
他哪里会让她瞧出半点软弱的样子?
空气静默几秒,她沉吟,“二哥,我知道你去G市,一定有你的理由。也知道我们以前可能认识。但是……”
能不能让她知道,她身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不要让她怀揣着一颗跳动不安的心脏,担惊受怕的度过这一生。
没想到,男人站起身来,并不太想和她讨论这个话题,红酒饮尽,杯子放在了桌,“睡觉。”
“……”
冷冰冰的样子,完全没有丝毫要告诉她的意思。
这人,也太抠门了!
她嘴角一抽,胸口一闷,她只是想了解自己,他怎么这副态度!
“二哥,我如果不知道答案,我睡不着觉。你告诉我,你和奶奶,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男人躺在床扯过被子,给她留了一个宽阔的背影,“没有。”
这死不认账,她脸色又一变。
真的,太气人了!
一连两日,陆西玦都在家里头陪老人,去学校报名后,能休整两三日,再去参加军训。
原本以为军训地点在校区,没想到烈川提前接到消息,说是这次军训会在山区进行。
一整月的时间,往年的二十天要久。
同时,除非身体特殊情况,不能无故缺席训练。
所以这次,是在劫难逃。
虽说老太太不喜欢让她这身子骨去受罪,但学校军训不参加,也说不过去。
况且,她还得在里边待四年。
不住校能说得通,但若是不参加军训,老师对她也会大有意见吧?
收拾了东西,她被老太太叫住。
“丫头,今儿晚咱们做饺子,鑫鑫吵着闹着要来玩,你张婶擀面皮,我和你负责包,成不成?”
包饺子有什么难的?
陆西玦欣然接受,不过……
杜皖鑫那熊孩子要来?她怎么都有些不爽。
人都是相互的,那熊孩子不喜欢她,她哪儿提的劲头喜欢……
“好。”
她佯装无事,跟老太太一块儿包,有菠菜汁和的面,成了绿皮饺子,紫甘蓝做的紫皮饺子。还有红心火龙果做的粉皮饺子。
绿皮的是豆腐腊肉饺,油多些,适合咬不动瘦肉又要补充脂肪的老人。紫皮是芹菜牛肉,微微有些辣,年轻人吃正合适。
粉皮不多,甜味的小火腿和玉米,小孩子喜欢。
一家人这饺子都有讲究,有顾若宁帮忙,包完也下午三点了。
今儿烈川一天都没出门,在书房窝着,陆西玦想去瞧瞧怎么回事儿,脱了围裙楼,在书房外晃悠一圈,她才鼓起勇气敲门。
“二哥,我能进来么?”
她也不想打扰他来着。
可是,他从早到现在都没出来,连午饭都没吃,在里边干什么?
修仙呢?
正好铁彪不在,她拧了门把,开门一看,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