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烈川扯下领带,丢在床,眼睛因为睡眠太少充血,下巴长出青青一团胡茬,他坐在床边,揉揉她脑袋。
“出来了。”
找到是谁杀的了。
“真的吗?!”
陆西玦眼眸露出一丝光亮,还没回答,男人太阳穴“突突”跳着,“凶手自杀了。”
这也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一听这话,陆西玦眼眸光芒逐渐暗淡,脸挤出的那一点笑,也渐渐消失于无。
凶手自杀,不证明真正的幕后,还在逍遥法外?
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哥……”
这一刻,她甚至感觉到,连呼吸都困难,“那些人,是想找我,所以,李婶是因为我,才会遇难。”
虽然她没想明白,那些人到底想在她房间里找什么。
但是……
她觉得很累。
她蹲在他腿边,低着脑袋,看着地板,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们要找的人是我,如果没有我,紫竹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消失好。
回M国,自生自灭好。
她一个人离开,总好过让这么多人受伤。
这些人手段这么毒辣,以后,会不会用来对付爷爷奶奶,烈若水,江景潮,还有……
他?
陆西玦忍住眼眶的泪水,抬头注视他,恳求的语气,“二哥,我们……分手好不好。”
“……”
男人沉默。
冷峻的脸如覆了一层寒冰,让人不敢靠近。他从来都是如此让人胆颤。
只是除她以外。
她说不下去,别过头,将泪水抹去,蜷缩在角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有办法面对他。
没有办法让整个烈家都为她承担风险。
空气一片沉寂。
除了窗外的雨声,没有任何叨扰的声音。连猫,也知趣的趴在角落,不敢招惹。
许久,男人起身,扣衣领,拽着她,脸色一淡,“走。”
没有说去哪儿,也没有说为什么去。
她穿着拖鞋,蓬头垢面跟着他,被他牵着,他连伞也没打,拿着西装外套,盖在她头,把她塞了车。
顾若宁和黑熊站在门口,似乎是在对他们送别。
雨下的太大,她坐在副驾驶,连窗户都不敢开,雨幕里,刮雨器摇摆不停,她头发凌乱,垂着脑袋,连安全带也忘了系。
男人把车开的很快,几乎是不要命的开法。
街道两旁溅起水花,喷到车窗,她惊呼一声,抓着车把,“二哥,你开慢点!”
然而,男人跟没听到似的,开的跟火箭似的。
原本下雨,行人稀少,他这开的让人承受不住。陆西玦闭眼,只当是在赛车。
突然,男人一个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暴雨还在持续。
他却突然安静。
“二哥……”
她睁开眼,手松开车把,内心终于恢复平静,“你怎么了?”
这么疯狂的开车,难道是因为,她刚才说出的分手?
烈川手握着方向盘,盯着这路面,皱眉,“昨晚暴雨到现在没停。”
路边都是积水。
差不多有膝盖那么高。
陆西玦不明白他想说什么,愣了愣神,“恩,没错……”
刮雨器刷个不停,男人锋寒五官阴沉几分,黑眸一眯,“那位交警,从昨晚工作到了现在。”
交警?
他不说,陆西玦还没发现,道路十字路口,确实站着一位交警,穿着制服,双腿泡在污水里,穿着的雨衣,根本不能挡住雨水。
道路两旁,如果有老幼或者腿脚不方便的,他会一路小跑,把人从斑马线那头,背到另一头。
如此来回。
一遍,又一遍。
其他同事也会帮忙,指挥交通或者帮助弱者过马路。
刮雨器“刷刷”刮着,交警将一位老人放下来,看着老人打伞不方便,脱下了自己的雨衣,几下罩在老人身。
没有多说一句话。
老人抹了抹眼泪,像对自个儿孙子那样,给他掏出一颗煮好的鸡蛋,塞到他衣兜里。
把伞留给了他。
她喉间一哽。
“每个人,都有他的责任。”
男人终于开口,却格外冷静,“我的责任,是你。”
她?
陆西玦胸口一滞。
男人失去往日狂傲,眼尾藏着一丝沉甸甸的悲凉,如同刺刀扎人,“你也有你的责任。”
“我?”
她茫然,她,有什么责任?
烈川回头,幽暗的瞳孔和她对视,深沉的看不见尽头,“明白你责任有多重么?”
他喉头滑动,坚定无,“我,整个烈家,都要重。”
所以,哪怕是牺牲整个烈家来保她。
也在所不惜。
车停在路边,她沉默,任凭雨水扑打在车窗,男人想抽烟,拿了烟想了想,又没抽。
路积水并没有好转,随着雨水增多,反而越来越深。
“二哥。”
她攥着手指,有些问题,如果不问出来,她永远都不安心,“你是因为我的责任,才来保护我的吗?”
所以,一开始他纠缠不休。
非要跟她在一起。
也是为了那些所谓的责任?
而不是真正的喜欢?
“不是。”
烈川没想到,她知道这些后,会胡思乱想到这个地步。
原本只想瞒着她,将她永远保护起来,无忧无虑。可如今,算什么?
他的小姑娘变得战战兢兢,不敢去做任何事,畏首畏尾,总是一副自责的模样。
他要的,不是她变这样。
“丫头,我想你还不明白一件事。”
他揉着碎烟,眉宇间淡漠缭绕,一双黑眸藏着万千思绪。他嗓音低的只有她能听到。
“因为是你,不是别人。”
所以她一出现,一暴露在众人视线,他做不到视若无睹。他只能狂热的极端的将她纳入怀。
用赤诚坦荡的胸膛告诉那些虎视眈眈的野兽。
没错,她是他的。
要动她,除非他死。
“我又有什么不同……”
她苦笑,还不是都一样?
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二哥。”
她抬头,黑溜溜的眸子盯着他,小脸憔悴的难看,“我突然,有点想吃炸酱面了。”
不等他动作,她拿着伞准备下车,“那里不是有家店吗?我去买,好不好?”
“我去。”
男人摁住她手臂,不给她下车机会,拿着车钥匙下车,顺带把车门给锁,完全是怕她趁机逃跑。
“……”
看着男人跑向雨幕里的身影,她快要疯了。
为什么她想的,他都懂?
在车等了几分钟,车门打开,她趴着的身体抬起来,男人拎着两个饭盒,身差不多都打湿了。
饭盒却是完好无损。
他打开饭盒,用筷子把炸酱面搅拌好,才推到她面前,“吃。”
身的雨水滴在车,怎么瞧都让她难受。
她的心淅淅沥沥,开始下雨。
“好……”
她手指微微颤抖,接过筷子,尝了一口,炸酱面很好吃。
因为是他买的。
可是为什么鼻子又不争气的发酸?
她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炸酱面,埋着脑袋,不让他看到她的狼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混着面,一同吃进肚子里。
对于要分手的话,他从来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按照他的方式,加倍努力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