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若水倒是没事干,“正好这几天假期,也正好去紫竹园看看。”
一听到紫竹园三个字,尚子琪眉梢微挑,面却没什么表情,“介不介意多我一个?我也正好无聊,黄毛也不陪我。”
这好歹是谈恋爱呢。
兄弟的女朋友被这么冷落,陆西玦也过意不去,爽快答应了,“刚好我也想给二哥熬汤,你们在可以帮我出出注意,他喝什么汤较好。”
“这还不容易?”
尚子琪很自然地挽着她的胳膊,“乌鸡和党参不错。”
“甲鱼汤吧。”
烈若水意味深长,“听说补肾。”
“噗……”
陆西玦嘴角一抽,赶紧拧了一把她腰肉,这姑娘,跟她哥一样过分!
病房里,黄毛汇报完情况,漫不经心看着窗外车辆,嘴角泛着笑意,“老大,你说,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是蓝鲨的人呢?”
尚子琪能跟他在一起,算是意料之。
男人躺在病床,拿着纱布自个儿在换,浸血的被换了下来,护士也没叫,也不让人帮忙。
听见他的话,没吭声,往伤口敷药。
“我反正不太信。”
黄毛坐在窗边,拔着盆栽的叶子,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虽说第一次见面,你告诉我她不寻常,得多留意,可我是相信她……”
真的,那种感觉,太难以捉摸了。
“而且,我是觉得和她有缘。也可能是撞了邪,不信她会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
蓝鲨那么可怕的组织。
尚子琪怎么可能是里边的成员?
他拔着盆栽叶子,心里泛苦,“算她是蓝鲨的人,我也能把她往正道带,让她能改邪归正,我们两人好好过日子。”
原本是混的不行。
如今倒是想要一个平稳了。
黄毛知道,自个儿不是那种爱动情的人,这次对尚子琪,是认真了。
“嘶!”
男人一剪子扯开纱布,简单系了个结,视若无睹这么久,终于发声,“你他妈以为自个儿如来佛?”
普度众生呢?
还把人往正道带。
“我……”
黄毛知道道理说不过去,心里也别扭,“老大,那你说,我怎么办。”
都跟人一起恋爱了,总不能又一脚踹了吧?
烈川咬着衣裳,把纱布绑好,血迹处理干净,锋利寒厉的冷颜一垮,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笑意。
“到哪步了?”
两人恋爱估计也有一阵了,没告诉他们,怕不是担忧什么?
黄毛脸一红,多了几分羞怯,吞吞吐吐的,“该做的,都做了……”
所以,哪一步都有了。
男人冷嗤一声,怪不得这么袒护对方,占了人家便宜,这货哪儿能放得下?
“老大……”
黄毛怕他生气,犹豫了一下,“我知道,蓝鲨的第一条规矩,如果组织里边的人,和别人动了真情,对方或自个儿,必须死一个。”
即使这样,他也不想放弃尚子琪。
知道她身份特殊,知道她像是定时丨炸丨弹。
但是没法放弃。
“老大。”
黄毛低着头,眼泪快落下了,“我考虑了好几天,我可以退出暗炉……”
“啪!”
话音刚落,一个盆栽砸了过来,他也没躲,那盆栽直接砸到了窗户框,“哐当”一声,落地碎的到处都是。
男人面笑意全无,有的只剩满脸的怒意,一双黑眸喷着火,拳头攥的极紧,“你他妈再说一次!”
他是真火了!
黄毛腿有些打颤,耷拉着脸,脸色微苦,“老大,你怀疑她,我退出,这样她不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了?不是暗炉的人,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如果这样退出,岂不是更好?
男人没出声,叼着烟拿着桌打火机,想点,手哆嗦了好几次,没点着。
他是被气糊涂了。
索性也不点了,他一把揉了烟,几步凑到黄毛跟前,拎着他的领子,往门外冲。
黄毛慌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老大,老大!”
连拎带拽,男人直接把黄毛提了天台。
六楼,并不高。
站在边却也觉得渗人。
风声呼啸,天边阴云翻滚,暴雨来临征兆。
没站稳,男人一拳挥了过来,力道一点都不轻,砸在黄毛脸,他立马滚到了地。
“老大……”
黄毛哀叫,还没吭声,男人拳头如雨点般砸了下来,把他拽到朝南的方向,“跪下!”
知道发火的男人不能激怒,黄毛捂着脸,知道了他的用意。
“老大……”
烈川是气急了,“暗炉一年牺牲多少人?!他们都是顶尖特种兵!他们活着有家不能回,有娘不能孝,死了连个墓碑都不能立!”
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个女人说退出?!你他妈脑子没病吧?!”
他指着南方,眼睛红血丝格外骇人,青筋凸出,“当年为救你,老子背挨了多少个枪眼儿,不图你报恩,只图你报国!”
现在竟然说要退出?!
他心里头哪里压得住火气?
“你他妈瞎了!”
他手指在颤抖,“那里是暗炉三千七百八十一个特种兵葬身之处!死了只能丢荒郊喂野狗的地方!你他妈要是过意的去,你朝那儿磕三个头,给老子滚!”
要这样的人,也没有用!
黄毛跪在地,抱着脑袋痛哭,“老大……”
他哪里舍得,肩那重担,任何时刻都无法卸下,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
可是……
两难的抉择!
“滚!”
男人懒得理,等着他做决定。
其实,也没什么好决定的,若是他真选择那女人,从此以后,无痛无痒过行了。
最怕,是他会害了自个儿。
黄毛颤抖着身子,抹了一把脸的泪水,想起进入暗炉,老大说的那句话。
烈川说:“进了暗炉,命是国家给的!生则肝胆相照,死则九泉相见!”
那时,总觉得有这样的头儿,是一种幸运。
怎能不幸运。
他在用自己的全部,来捍卫一切。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完,黄毛额头出了血,他眼泪鼻涕纵横,哭成了泪人。
“对不起……”
他声音颤抖,却依旧做出了选择,“老大,对不起……”
还是要走。
还是要离开。
烈川闭目,太阳穴猛跳的疼,他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决定已经下了,他还能多说什么?
黄毛缓缓起身,也不顾身的尘土,立定站直,抬起右手,面挂着泪痕,朝他敬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