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咬牙走下去,不回头。要么在此时放弃,接受最不幸的结果。
“谢主人……”
女人慢腾腾爬起来,一手捂着胸口,掩饰住内心不安。
在蓝鲨待的久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自然有数。退到大门口,正打算掩门离去。
“等等。”
男人突然开口,没回头,直勾勾盯着窗外的大厦高楼,“蓝鲨的第一条规矩,你还记得吧?”
谁不记得?
她身子一颤,不由慌张。
“主人,我知道的。”
如果不知道,也不会做那样的决定。
他没再出声,只挥了挥手,示意让她退下。她心石头落地,将门彻底合,不留一丝缝隙。
*
军区医院,特级病房。
墙挂钟指着早七点,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一盆新鲜绿植摆在桌,多了些生机。
男人躺在床,睫毛微动,随即,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动弹了几下。
“醒了!”
陆西玦一声惊呼,激动落泪,朝门外喊了声,“二哥醒了!”
男人缓缓睁开眼,瞳孔慢慢恢复正常。
“二哥……”
陆西玦眼泪落下,后悔不迭,“对不起……”
昨晚烈川送到医院,被诊断为急性阑尾炎,必须马动手术。鉴于他疼的没什么知觉,她在手术同意书签了字。
签字的时候,手在发抖。
好在手术很成功,没什么纰漏。
他也没事儿,医生说,如果休养的好,能很快出院。
都怪她……
要不是她,他也不会得阑尾炎。
她都不知道,那一顿特辣的火锅,会对他身体造成这么大的损伤。
眼泪跟断了线一样,不停下落。
男人拧眉,一双鹰眸盯着她,唇色苍白,声音一扬,“哭什么?!”
他没喊疼没叫苦的,她哭个什么劲儿?
“对不起……”
她抹了一把眼泪,白皙脸蛋泪痕斑驳,眼睛红肿的厉害,声音哽咽,“我太任性,二哥,对不起……”
因为他什么都依着她。
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一切都是她的错!
“出息!”
烈川心疼的很,见不得她落一滴泪,搂她入怀,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装作一身轻松,“任性也是老子惯的,不怪你。”
“老大,你没事儿吧?”
铁彪破门而入,瞧见这暧昧景象,立马退出去关好门,咳嗽两声,“看样子,你没什么事儿……”
一副完全了然的样子。
陆西玦脸蛋一烫,赶紧抽离他的怀抱,慌忙起身,“你去卫生间吗?我扶着你去洗漱吧,还有,你待会儿想吃什么……”
这慌里忙张的,生怕照顾不好他。
男人眉头一蹙,挥开她递来的手,“老子又没残废。”
让女人照顾他,他哪里忍心?
媳妇儿不是拿来疼的?
陆西玦一怔,还没反应,见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懒洋洋塞了拖鞋,一副毫无大碍的样子。
这人……
昨晚才动的手术,哪儿能恢复这么快?
“二哥……”
她还想搭把手,男人一个锋利视线扫过来,略含不满,“让铁彪安排早饭。”
他不吃,小女人总得吃吧?
陆西玦担心的不行,怕他撑不住,可见他跟没事儿人一样,心里不由得一酸。
他是怕她难受,怕她伤心,所以才这样吗?
她没跟着男人,看着他进了卫生间,把门关反锁,不耐烦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老子快饿死了!去拿早饭!”
“……”
怎么这么凶……
她郁闷撇嘴,嘟囔一声,“知道了,你昨晚才做了手术,只能喝点粥……”
虽说这病房有锅碗瓢盆,但她还是打算回家熬一锅。
她才好一些,他又在医院里待着了。
敢情两人还离不开医院了。
瞧着卫生间里没其他动静,她心里憋屈的很,出了病房,去找铁彪。
卫生间门锁死了。
烈川听见脚步声离去,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大半个身体靠在门,艰难褪下衣服。
手术后,麻丨醉丨剂已经失效,哪能不痛的,毕竟那么大的刀口。
撩起衣服,瞧着纱布隐约浸着血丝,连忙摁住。
那傻女人要是看到了这,还得了?不哭的惊天动地才怪。
以前也没少受过伤挨过枪子儿,那些苦都吃了,这一点半点的痛,也真不算什么了。
能忍,也必须得忍。
*
“铁彪,是这些了,谢谢你。”
陆西玦递给铁彪一张便利贴,边写着需要的早餐,还有一些食材。都是容易消化的东西,对他伤口也有利。
“好,知道了陆小姐。”
铁彪瞟了一眼,也不难,心里头对这个小姑娘也是佩服。年纪小,想的却周到。
以前一直纨绔的烈二少,能收敛至此,怕也是有这姑娘大半功劳吧?
陆西玦又眯眼道了谢,看着铁彪的背影,心里放心不少。正想回房间看看男人怎样,身后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不等她回头,一道重力扯住她的长发,紧接着,一个重重的巴掌扇了下来!
“小贱人!害我家老二住院手术!你这个扫把星!”
烈梦蝶一高跟鞋踩下来,巴掌挥的厉害,面目狰狞,恨不得和她决一死战,“弄死你这个小贱人!”
陆西玦拿手挡着,可哪里是她的对手,正反抗着,一个臂膀挡住烈梦蝶继续挥下来的巴掌。
下一秒,烈梦蝶被一把推到在地,一时狼狈不已。
烈二少声音冷清,没有丝毫感情,却憋着浓浓怒气,“谁他妈准你在这儿撒泼?!”
陆西玦头皮疼的不行,太阳穴要炸开一样。刚才那一巴掌扇下来,她左脸瞬间肿了。
不过,这一次,她觉得这一巴掌是挺该打的。
如果不是她非要让他吃特辣,他也不会得阑尾炎。
“老二?”
烈梦蝶没想到烈川会突然出来,还推她!
在她心里,她最亲密的兄弟,只有这一个啊!他怎么能推他!
“你这个白眼狼!”
烈梦蝶立马嚎了起来,“我以前是怎么照顾你的!妈没了,我是怎么养你的!你为了一个扫把星这样对我!”
前几次,烈川和她立场不同,但好歹也没撕破脸皮。
当她知道陆西玦害的烈川得了阑尾炎,想着来收拾一顿解气,这样的话,烈川也不会反对。
两人肯定分手。
但她没想到,她亲爱的二弟竟然会出面,帮那小贱人!
陆西玦被男人搂在怀里,还有些没缓过神,此时的烈梦蝶,跟疯子没什么两样,半点雍贵都无。
呲牙咧嘴的样子,和一个乡野村妇有什么区别?
男人黑着脸,并没打算去扶她,声音冷的跟冰碴子似的,扎的人心疼,“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揽了多少次?”
他并非有了女人不认血亲。
但烈梦蝶做事儿,他确实看不过眼。
陆西玦扯了扯他的病号服,想让他别再火添油,没成想他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再有下次,誓不两立!”
这狠劲儿,没谁敢怀疑他说这话的真实性。
瘫软在地的烈梦蝶瞳孔放大,半点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字眼。
她最疼的二弟,这是要和她拼命?
“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