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世东专门赶来办这事儿,怕他冲动,尽力拦着。可这事儿哪里是拦得住的?知道他那个性,不是更担心?
烈若水那边从医院出来,给他消息:她哥不插手,但当晚动了江景潮和陆西玦的人,不能这么吃了一木仓子儿了事。
这已是烈川最大的退让了。
邢世东心里敞亮,立马明白,要给人解恨,哪儿还不够容易?
陆西玦从医院醒来,已经是次日午的事了。以为正做梦呢,听到不少吵声,叽叽咕咕,怪难受的。
老太太老爷子围在床边,忧心忡忡,老太太眼角泪还没干。
一个劲抱怨,“这次真要狠狠收拾老二一顿!让我丫头受这么大苦,我饶不了他!”
老爷子沉着脸,闷声坐着,想抽点老烟,这病房也不能碰,只能憋着,安静听老伴发飙。
黄毛和铁彪并排站着,乖乖受训。
烈二少去找医生了,寻思着这丫头哪怕是睡,也一宿加一小半天了,这还没醒,怕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太太,您别生气,这次确实是二哥没做对,他没把嫂……陆小姐照顾好。”
黄毛劝慰老人,心里老琢磨,这烈二少怕不是故意的吧?把他和铁彪叫来照顾嫂子,两人在这儿站一个小时了。
还不回来?
等着他把老太太打发走呢?
“这还用说?!”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虎着脸,没有一丝平日柔和,“我们家丫头细皮嫩肉的,胆子又小!这事儿一出,身子没事,怕是心里头也落了病根了!”
她心里悔啊!
这么水灵灵白嫩嫩的丫头这么被欺负了啊!
她这个当奶的怎么看得下去?!
铁彪愣是一句话没敢说,埋着头等教训。
“听说那些人抓了?处理的怎么样?那些人真该千刀万剐的!那些畜生啊!”
实在,一个八十几岁的老人,为了这破事儿生气动怒。
还真不是这些人想看见了。
但无奈啊。
邢世东一去,加烈若水,那队里有点风吹草动的,能不告诉这俩老人?
“老太太,您放心吧,这事儿没下次了,真的,我黄毛拿人头担保,陆小姐吉人自有天相,铁定会醒来的。”
黄毛自以为这话有那么一丝丝的说服力。
老太太抽抽搭搭,“你人头值几个钱啊!”
黄毛被哽的无话可说。
反正,她心里总归是不痛快的。
又把烈二少骂了好一通,顺带把黄毛和铁彪数落了遍,这才稍微解气。
正打算继续揪着骂,听见身后病床虚弱喊声:“奶奶……”
老太太一听,差没从椅子滚下来了,扭头一看,陆西玦已经醒了,脸色憔悴的跟床单一个色。
压根没什么血色。
唯独一双黑黢黢的眸子,正一动不动盯着她。
瞧着也不像是傻了,听机灵的。
老太太立马站起来,凑到床边,又是摸额头又是亲脸蛋的,“丫头没事吧?你可要把奶奶吓坏了!医生说你要再不醒,有大问题了!”
“……”
陆西玦嘴角一抽,是昏睡了而已,那医生也够没眼力劲的,吓唬谁不好,要吓唬这一把年纪老太太。
“我没事,奶奶别担心……”
她是看出来了,这老太太,是真心疼她的。
正想呢,病房门开了,男人跟着医生进来了,见她醒,医生诧异,“咦,这小姑娘还可以,自个儿醒了。”
男人刻板表情也松缓半分,还没凑近,被老太太一拐杖挥过去,“滚!你这扫把星,把我丫头给祸害成啥样了!别让我看到你!”
黄毛和铁彪面面相觑。
这……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
本来老太太还打算留在病房,但医生说留下看护行,她也不好添乱。陆西玦倒是觉得好多了,想要出院,硬生生被她拦下。
劝说的头头是道。
说她这从险境里出来,万一没好完全,反复来检查也是麻烦,不如留在这儿查个仔细。
这话陆西玦听着觉得不对味,却也没多想。
把老太太老爷子赶回去,烈二少也只陪了她一会儿,说要去处理事情。
这一次风波刚平息,瞧着也是不对。
心里惦记江景潮,跟黄毛一打听,这人声泪俱下,“嫂子,江少太惨了,为你救你差毁容了,整个人跟瘫痪了一样,压根起不来……”
她只觉得伤的严重。
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刚想去隔壁看看,没想到张嫂拿了一些补汤来。
统共五个食盒:乌鸡汤,鱼头汤,猪骨汤,鳝鱼汤……
还有一个是老太太吩咐一定要让她喝的冬虫夏草。
陆西玦看的扶额,张嫂在一旁解释,“小姐,老太太是打心眼里疼你呢,说你生病了,得多喝汤,半个小时一喝。反正这病房有微波炉,不怕冷。”
“……”
半个小时一喝。
当她是水牛?
灌牲口呢?
老太太这来势怕是太凶猛了吧?
她愣了几秒,“那江少那边有汤吗?我这送两碗过去?”
人家好歹也是为了她受的伤,这不送点东西,也太过意不去了。
张嫂看穿她的疑虑,笑道,“小姐放心吧,老太太已经让人送汤过去了,念在江少是你的救命恩人,还特意熬了十盒,晚的已经开始熬了。”
“……”
合着,这么五盒,是让她喝一个下午的?
这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她面无表情,看不透老太太到底在想什么。
你说这送补汤,哪里有这么个送法的?
张嫂给她倒了一碗鸡汤,笑吟吟的,“这里边放着黑头和枸杞,味道可好了,小姐多吃些。”
这大院下,可是什么都别做了。
连紫竹园的李嫂,也被老太太叫着一起熬汤。
陆西玦头昏眼花的,这么多汤,得喝到什么时候?
张嫂在一旁计算,“小姐喝吧,半个小时一碗,这刚好一点钟,一个钟头喝两碗,也五个小时的事儿。”
怕她还不够乱的,张婶补了句,“六点我还给小姐送。”
“……可别。”
陆西玦是怕了,“这多费工夫的,麻烦大家太不好意思了,别熬了。”
而且这些汤为了帮助恢复,连盐都加的少。
这喝起来,也没味儿啊!
“哪儿麻烦了,小姐能快点健康出院,才是最重要的。”
张嫂喜滋滋的,留了个司机,“小孙,你留在这儿盯着,小姐什么时候喝完汤,你什么时候回来。”
“……”
小孙面色一苦,张嫂,你这不是为难人吗?这五盒汤,要是他喝完都难,更何况是那小身板?
这是打算不让他回去啊!
然张嫂一点都不看他脸色,拎着东西紧急慢赶的走了。
她这么积极的,不为旁的,为一个事儿——回去煲汤!
陆西玦喝了半碗,借口出去遛食,跑到了隔壁病房,去看江景潮了。
其实江景潮伤的,还真不算严重。
挨打那些只是皮外伤,反正他小时候跟在烈川身后,没少挨别人打。
这还是有缘故的。
他们那一圈小孩里,他特崇拜烈川,人打枪特标准,一枪一个准,说话走路是跟那些胭脂俗粉不一样。
当然,烈川独来独往惯了,一开始神烦这小跟屁虫,见他成天在后边“哥哥”的叫,也烦得慌。
江景潮哪儿管这些?
他觉得这哥们帅,这哥们酷,老子不管,老子是要跟他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