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张老板被激怒,正想发火,大厅外传来喧闹音乐声。
再一看,一个小个子男人拖着巨型音响,后边跟着一个高大男人,手里握着话筒,忘我的唱歌。
正是江景潮。
这货唱慢情歌还行,唱这种快歌,气不接下气,又是跑调又是破音。
关键是,他这一身行头,跟一个酒吧摇滚歌手无异。
这分贝大的,吵的人不得安宁。
“停停停!”
张老板视线立马从陆西玦身移开,看向江景潮,指着他的鼻子怒斥,“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儿?
江景潮接到烈二少电话,知道烈二少已经知道陆西玦位置,只让他拖延一下时间。
这种情况,他不配合一下,怎么能行?
张老板声音哪里敌得过大音响,完全被淹没,根本没人听见。
任凭保镖前,江景潮是站在那儿,越唱越嗨,“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陆西玦艰难抬头,眼皮一跳,嘴角抽搐。
尽管江景潮顶着一头绿色假发,化着浓浓烟熏妆,穿着小夹克和黑丝袜又蹦又跳。
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来了吗……?
江景潮拿着话筒,蹦到了舞台。离陆西玦越来越近。
助理拖着音响,将几个保镖给推开了,他越唱越起劲,张老板气的哆嗦,见他是来砸场子的,一怒之下咆哮,“给老子打!把他拖出去!”
他好好的一个宴会,全被这小子搞砸了!
保镖一拥而,江景潮一看情况不对,丢了话筒,转身将陆西玦抱在怀里。
她个子很小,他抱的很死。那些保镖一个劲儿朝他身揍。
可哪怕如此,那些拳头砸下来的时候,他也不敢松开,嘴里还不老实,“打!有种今儿把小爷打死算完!”
他或许知道,这一放手,陆西玦面临的,将是他更惨痛的待遇。
助理在一旁又喊又叫的,推着音响来撞人,现场一片混乱,那伴奏声还在响起,只是没了人唱歌。
陆西玦头发被拉扯,身体却被江景潮摁住。
她试图挣扎,去和他一起承受这些拳头,但被他压制住了。
雨点般的拳头砸下来,她听到他的闷哼,再几秒,她感觉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她脑袋流下。
那不是她的血。
她听到有人惊呼,“杀人了!”
拳头慢慢止住,保镖一哄而散,而江景潮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她咬着唇,身体颤抖。
热滚滚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胸膛,热血滚烫。
“不要哭……”
江景潮终于出声,却是嘶哑的,可能是刚才吼的太大声了,“我哥很爱你,所以……你不能死……”
因为你是哥哥的宝贝。
所以才要保护你。
如果哥哥失去你,该有多心痛。
陆西玦泪珠滚落,江景潮摸了摸她脑袋,跪在大厅舞台,头顶是璀璨的灯光,他一瞬迷失了眼,安慰小孩的语气。
“别害怕,哥哥会来的……”
话一说完,他手臂失去力气,松开了她,陆西玦离开他的怀抱,这才看见,他满脸的血,花了烟熏妆。
“江景潮!”
她大声喊他,他没回答。
突然,大门被“砰!”撞开,整齐排序的战士端着枪冲了进来,将整个大厅包围。
机械封锁整个船舱,所有人都跑不出去。张老板趁机想溜,已经来不及了。
烈川风风火火冲进来,阴鸷黑眸喷薄着怒火,又邪戾又疯狂,整个人如狂风暴雨般,浑身下满是怒意!
他是真火了!
“操!”
他一眼瞧见台的女人,心里刀割还难受。
欺负谁都可以,碰他底线,不能忍!他骂了声,从腰间拿出枪,了膛,对准间慌乱的张老板,“你他妈竟然敢动老子的人?!”
从未有人敢在他头动土!
他如何不火!
张老板吓的腿软,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无,脸色惨白,特别是看到这些真枪实弹,立马怂了。
“不是我……我也是受人所托,不是我!”
这种时候,说这话,有用么?
烈二少枪对准他,正要扣动,身后赶来的邢世东立马拉住他,这种时候,他身份不能暴露,若是动手,会落下口舌。
“老二,我来。”
邢世东冷静的很,立即指挥,“把他们都押下去!”
这里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邢世东命令下过去没多久,烈若水赶来了,紧急送着江景潮去了医院。剩下的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丝毫都不得懈怠。
张老板一伙人,是吃定木仓子了。
陆西玦瘫坐在舞台正,身披着烈若水刚才送的呢子外套。
她满脑子都是江景潮的声音,还有那一脸血。
太触目惊心。
“丫头。”
烈二少见她走神的样子,知道她被吓的不轻,换做是谁,也不能极快镇定,况且,她年纪还小。
他弯腰将她抱起,感觉这不过一日未见,她轻了不少,掂量一下,不知怎么又瘦了许多。
这丫头,回去后,得多给她补补。
透过外套,能感觉到她身子在颤抖,虽然很轻微,却也证明她此时是害怕的。
他心窝子里瞬间跟被捅了窟窿眼似的,怎么样都是个疼。
外边海风呼啸,这会儿出去肯定冷。
他抱着她寻了处安静地方,将她放在腿,温热手掌心捧着她那冰冷脸蛋,擦拭脸颊几抹灰。
真特么烦!
按照他那脾气,当场得一枪崩了为首几个。
可不行,别说现在,说以前手有点权利,也不能这么做。
他气的肝疼。
陆西玦水灵灵的眼染着一层雾霭,红肿的不像话,攥着他的衣领,可怜巴巴望着他,鼻尖通红。
“二哥……”
他终于来了。
可是,她却一点都没有被解脱的欢愉。
很沉重。
特别沉重。
“恩。”
烈川心疼抹了她眼角的泪,心里不是滋味,“咱们马回家。”
等游轮靠了岸,几人的直升飞机下来,也刚好。
陆西玦咬唇,吸了吸鼻子,身子软软靠过来,毛茸茸脑袋也枕着他厚实肩膀,委屈的很,“江景潮……”
他,会不会死?
那会儿他挡了多少拳头。
如果没有他,只怕她早被吃干抹净,当个可笑的展览。
以后,也没有名声可言了。
“他没事。”
男人眉头微蹙,在她脸颊小痣落了一个吻,握紧她的腰肢,“那小子命大,你放心。”
这话他说的也不确定。
只是送往了医院,如今是什么情况,也没个消息。
唯一能想的,是祈求那小子运气好点,努力撑下去。
怀里人一听这话,闭着眼靠在他怀里,睫毛还沾着泪珠,这一天过得太惊心动魄了。
她有些承受不住。
饶是如此,被他抱着,她也没撑住多久,哭了一会儿,整个人伤心过度,又缺少体力。
昏睡过去了。
等男人将她和江景潮转到A市军区医院,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江景潮问题确实不算大,皮外伤不算,脑袋缝针后,需要进一步检查。张老板那几人被关押。
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