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占春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你不把她带来,这辈子我让你生不如死!”
挂了电话,李汀靠在墙,身体虚脱,慢慢下滑,心里那座城堡,早支撑不住,垮塌的一干二净。
原本以为,会过幸福美满的生活。
没想到一切来的都没那么容易,起以前的日子,如今才算是真正的炼狱。
和陆光南在一起时,是真的爱过,也是真的心疼过。
后来心麻木了,以为找一个不一样的男人,会过的较安稳点。
没想到,她错了……
她嫌弃他的职业,成天为他担惊受怕,她生产时他在执行任务,她生产完大出血,他在执行任务。
她重感冒晕倒,他在部队训练。
她抱着肺炎的女儿在寒夜里奔波去医院,差点被车撞,身钱不够,跪在医院大门求医生救命。
他在执行机密任务,联系不。
这一切痛苦不堪的回忆,在如今看起来,怎么都觉得也是另一种幸福。
她逼过他好多次,让他离开部队,回来跟她做个小生意,可他每次都是严词拒绝。
他告诉她,他是一个军人,这一条命,早交给了国家。
她找冯占春,领着别人的孩子回来,他知道了并不管,甚至不生气,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说。
匆匆忙忙又回了部队。
他哪里是在乎的?
她故意气他,告诉他,她爱了其他男人,他连挽留都没有,直接放她走。
如果他多说一句舍不得话,她都会留下来,好好经营这个家。
可是,他没有。
她跟冯占春假戏真做,离婚后,冯占春表现的温柔体贴,是他之前没有的。
那一段时间,她曾一度认为,她的决定是对的。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才发现她错了。
错的离谱。
他那么正义凛然,当着英雄的角色,做着国家的盔甲,堂堂热血男儿。而冯占春,胆小如鼠斤斤计较,在外花天酒地。
对她所有的爱护不过是表象。
只可惜当时的她并不懂。
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又有什么用?
知道他的死讯,她偷偷摸摸大哭了一场。连她都没想到,她恨了他这么久,怎么听到他的死讯,如此难过。
如果当初她愿意为他坚守,那么他们之间的结局,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她把所有遗物都卖了,不想留下关于他的任何东西。她是那么恨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从坟墓里挖出来,问他究竟有没有爱过她。
这个男人毁了她一生,却又一点责任都不负。
而如今,她在这条错误的道路越走越远,早没了回头之路。
今晚陆西玦说的话,让她很受伤,也在料想之。
这一辈子,她只顾着恨那个男人。
却忘记了,那一个女儿,是他们的结晶,是那个男人的延续。
她恨陆光南,可终究,是爱的。
若当时他说:“我的命是交给国家的,对不起。”
而她说:“没关系,你保护国家,我保护你。”
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李汀双眸紧闭,两行泪水滑落,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脸色灰白,手机响了两声,接通了。
她“喂”了声,嗓音一哽,“帮我办个事。”
月色正浓,墙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大吊床,陆西玦歪在男人怀里,被他搂着,闭眼一幕幕,全是曾经过往。
那会儿,她在军区大院说的那些话,是否刺激到了李汀?
或许,这已经不重要了。
“二哥。”
陆西玦抬着下巴,脸颊鲜嫩的如晨露的花骨朵,一双远山眉微微蹙起,嘴角一撇,“你睡着了?”
从大院回来,这男人对她狂啃拥抱,跟疯了似的。
她没什么兴致和他玩,应付两下,显得有些敷衍,大抵是知道她累了,他也不为难,松开她,搂着她了床。
一句话都不说。
她哪儿知道他什么心思?
“没。”
他声音沉闷,喉结微微滑动,月光透进来,将他峻颜半遮掩,多了些神秘气质。
这人作息时间向来规律,从来不会太晚睡觉。
然而今晚,到了这个点,他竟然还没睡?
不得不说,这太反常了。
“那我睡觉了……”
她困得不行,本身舟车劳顿,再加李汀闹的这么一出,让她没什么精力,不然也不至于不跟他玩耍。
翻了个身,她背对着他,眼睛刚闭,男人的手探了过来,将她搂着,紧的让人不太适应。
她不舒服的小做挣扎,他松了些,声音却更清冷了,“宝贝。”
“恩?”
陆西玦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将被子拽到腋下,调低了冷气,“你怎么了,怪怪的?”
“没怎么。”
他紧搂着她,再无半分多言。
没过几分钟,她睡的迷糊,差不多在梦境里,听见男人凑在她耳边,呼吸还算温热,半分冰冷也无,“我爱你。”
不管曾经你受过多少苦。
以后我加倍给你甜。
只因爱你。
浑浑噩噩,陆西玦闷哼了声,随后翻身睡,也不知道她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
次日一早,男人离开去公司,走前陆西玦醒来看了眼时间,才早七点。
这么早起来,他才睡了几个钟头?
她也顾不得问,自个儿拉着被子继续睡,一直到午十一点才被楼下说话声吵醒。
这一觉睡的畅快,基本没做什么噩梦,但是屋子里冷气开低了些。她一下楼,看见李婶在厨房忙活。
房间里一股浓浓的鸡汤味。
听见脚步声,厨房里出来个人,却不是李婶。
李汀嘴角牵了牵,眸子含笑,“下来了?我给你熬了鸡汤,你洗个手,赶紧来喝一碗。”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西玦眉头一拧,往后倒退几步,李汀早料到她会如此一般,笑意浅淡了下去,“我来这儿,老太太同意了,我是想补偿一下你,小西,你别介意。”
别介意?
这种时候,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陆西玦脸色不太好看,板着个脸,整个人严肃的不行,没有任何转圜,“我请你出去。”
她不会接受李汀任何虚假的好意。
李汀会对她好吗?
可能在她身浪费一点点的时间吗?
她还真看不到诚意。
“陆小姐,您别这样。”
李婶从厨房出来,也帮腔,“老太太那边说呢,毕竟是您母亲,我们也不好驱赶,若真是来照顾您,我们也不拦着。”
不拦着?
那是让她任意在这儿留着了?
她嘴角一勾,淡笑两声,心里头满是荒唐,跟谁说去?
“喝鸡汤吧。”
李汀笑意僵住,努力维持最后形象,“昨晚的事儿,别怪我,妈妈也是担心你……”
旁人要不知道,真以为她是多慈爱一人呢?
陆西玦瞥了一眼桌鸡汤,红枸杞红枣炖的,加了香菇和冬瓜,鸡汤熬的香,飘着几根葱花。
她坐下来,拿着勺子尝了口。
味道确实和以前一样,小时候的记忆。
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喝过李汀煲的鸡汤了。她以为,再也喝不到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机会。
“怎么样?好喝吗?”
李汀满脸期待,李婶解了围裙,也不耽误了,“那我先走了,屋子里的东西,李女士已经收拾好了,我留在这也没事儿干。”
留在这里,他们俩母女始终是有隔阂。
李婶不想留着,她毕竟是个外人。这也是刚才李汀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