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眸底浸着寒霜,“你找人跟踪我?”
不可置信!
一直都对她爱理不理,从未管过她的母亲,竟然找人跟踪她!
这得是多大的荣耀!
“这是别人送我的照片!”
李汀冷道,“你毛都没长齐学攀高枝!你是犯贱还是真的贱啊!小小年纪跟男人睡了!”
她捶胸顿足,很懊悔的样子,“早知道你这样,当年生你的时候,该掐死你!”
掐死她?
看来,李汀还是很有自信的。
老太太看了个所以然,关切询问陆西玦,“丫头,你是真的,跟我们老二在一起了?”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陆西玦脚踩着那些照片,嘴角笑意越来越冷,正打算回来,门外传来急匆匆脚步声。
由远及近,但不用回头,她都知道那是谁。
她停了两秒,开口,听到身后同时响起不一样的答案。
“不是……”
“是的。”
她微微一愣,身后烈二少声音低沉,无视陆西玦投过来的眼神,峻颜一冷,喉结微动,“她是我女朋友。”
“她是我女朋友。”
一句话,一瞬掀起千层浪,让人惊骇不止。
男人站在身后,双手插在裤兜,一双星眸透着生冷的光,陌生又凌厉,“有问题?”
他的地位和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但此时此刻,他只承认她。
陆西玦站在大厅正,眼睫沾着些许湿意,不为旁的,只为他在这种境地,愿意为她发声。
“不行!”
李汀最先反应过来,抢在她面前,脸色覆着一层寒霜,“我的女儿,不能和你在一起!”
她如同下了极大的决定,挡在陆西玦面前,将两人隔开,一脸愤怒,“你们必须马分手!”
必须分手?
这干涉的,够宽广的。
陆西玦以前曾提起过分手,不过那也只是气急了说的话,而现在,这话从李汀嘴里说出,怎么都感觉怪诞。
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满是皱纹的脸,更是多了一丝质疑,“丫头妈,你这样,不太好吧?”
她正了正脸色,满目严肃,“丫头成年了,难道老二还能绑着她非要她做媳妇儿不成?这分明是两情相悦的事!”
怎么到李汀这儿来,一定不行了?
从前李汀没管过陆西玦,如今想管,也晚了。
“分明是二少主动引诱!”
李汀哪儿管得了这么多,柳眉扬起,眼神充满了市侩和算计,“这一次,小西必须跟我走!”
必须跟她走,哪儿来的这么大本事?
男人阴戾冷鸷的脸好看不到哪儿去,黑眸一黯,一股子盛火往外冒,汹涌澎湃的,“做梦!”
他舌头顶着牙槽,恨恨的,“想来来想走走,你他妈当这儿是鸭店?!”
烈家哪里是好欺负的?
当初李汀要死要活,把陆西玦送到这儿来,如今这么一折腾,又要把人领回去。
怎么可能如此随心所欲?
被这么一骂,李汀想回嘴又顿了顿,缓了几秒,眸藏着怒火,“要不是你,陆光南怎么会进那么危险的组织!当年我也不会和他闹到那种地步!”
她心怨气攀升,怎么都消停不下来。
陆西玦身子一顿,这么说,当年父母离婚,是另有原因?
这个怎么从来都没有听李汀说过?
再一瞧烈川,一张峻颜紧绷,说不出的冰冷,这气势,跟要吃人似的,她都觉着害怕的慌。
“这件事大家有误会……”
老太太还想让大家和气一团,谁知李汀压根不买账,她冷笑,“能有什么误会?!我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谁都可以,他不行!”
这么决绝?
陆西玦不想纠缠,眸底清冷,瓷白的小脸镀了层霜,瞧着渗人的很,她笑容冰凉,没有一丝情感。
“八年前冯晓棠割断我手筋的时候,您老好像也没有这么激动吧?”
她安静立在那儿,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三年级,你第一次领着别人家的女儿回来,告诉我,那是我妹妹。”
回忆倒映,她一时恍惚,“因为她和我同班,你借着一起学习的名义,让我们吃住在一块儿。”
但最后,冯晓棠趁着她午睡,拿刀割了她的手腕。
五根手筋全断,那时的李汀只信冯晓棠无辜,只安慰流泪痛哭的冯晓棠。却从未问过她。
无缘参加国际大赛,血流了一地。
到底痛不痛。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没问过你。”
她笑容璀璨,白玉兰还幽静,却透着一股子深邃的冷意,“三年级我手筋断的时候,你关心过我吗?”
李汀身子一顿,脸表情古怪,她含笑继续询问,“八年前你非要跟其他男人走,我拉着你不放手,你扇了我一巴掌,你在乎过我吗?”
屋子里空气凝结。
她黑葡萄般的眸子,染着一层灰,“半年前爸爸去世,你拿走了所有遗产遗物,把我丢在异国他乡,让我身无分,你有在意过我的生死吗?”
不是不恨。
只是,不想再恨。
她笑泛泪,好笑看她,“妈,以前我恨你怨你,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
李汀神色极不自然,想躲避,却被她逮了个正着,她笑,“我不恨你,是因为……”
她朝李汀走近了几分,声音一字一顿,清晰的很,“我一点都,不爱你。”
真的,一点都不爱。
所以,无所谓了。
没人再说话,她朝男人走去,回头看了一眼李汀,眯眼莞尔,“如果你没其他的事,请先出去。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了你这瞎闹腾。”
这么晚了,一个老人还得跟着折腾。
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她攥着男人的手,心里愧疚不已,转头看向老太太,感激情绪压在心底,“奶奶,今晚谢谢您,我和二哥的事,有空了我来跟您解释。”
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得选择承受压力。
这一点事情,完全难不倒她。
李汀被管家请出去,老太太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挥手,“你们两个,明天来找我吧。”
这种时候,他们也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
烈川搂着她的手,松了些,身子站的笔直,朝老太太鞠了一躬,无言胜过多语。
他和她,若是老人同意支持,那一切都会变得轻松许多。
*
李汀被架着出了大院,她挥开两个士兵,心里头极不舒服,冷着脸,怒斥,“不用你们赶!我自己会走!”
毫无面子的受到这种待遇,换做是谁,都可能接受不了。
她快步拦了辆出租车,在一个破旧小巷子下了车,七弯八拐的,钻进了一家十分老旧的旅店里。
一进房间,她反锁了门,心脏一直猛烈跳动。
这一去,不是那么容易。
突然,电话响起,她一看,是冯占春打来的,这种时候,他来电话的目的,显而易见。
她接起电话,冯占春声音急切,“怎么样?把她带回来了吗?她听话不?多久到H市?坐车了没?”
一连好几个问题,让李汀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咬牙,吞吞吐吐,“张老板那里,要不算了……”
“算?!”
冯占春一下炸毛了,“现在公司都快垮了!老子马成为穷光蛋了!张老板愿意帮我们!只是让小西陪他睡一个月!这有什么难的!”
一个月……
李汀颤抖着唇,“小西现在有烈家撑腰,我根本带不走她……”
“这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