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一瞥,床的小女人睡的正酣,眉头微微蹙起,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
睡梦都苦着脸,也不知是哪儿让她委屈了。
不敢多看,怕此沉沦在温柔乡里。他拎起床边衬衣,麻利穿,给她将被子盖好,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
天边微微亮。
越野缓缓驶入巷口,一个黑色身影立在那儿一动不动,女子身材苗条,正立在那儿抽烟,看不清面色。
几缕烟雾袅袅,她跟民国时的插画一个样,鬓角别了朵胭脂花,更添几分韵味。
优雅又妖娆,骨子里有着一股子高傲劲道。
等车停稳,她瞟了一眼,夹着烟婀娜妖娆,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铁彪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微不自然,往旁边移了移,又缩了下去。男人靠在车窗边,将窗户开了一条缝。
冷风吹进来,扫了一阵烟味。
“下次二少来,不用让这木头跟着了。”
乔夏安翘着腿,大片旗袍划开,她微眯着眼,又抽了一口,“他来了也没什么用,我心里头反倒堵得慌。”
两人不对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烈川揉着太阳穴,略微不耐,“你叫老子来,是为了这事儿?”
害的他离了美人怀,在这儿瞎耗着。
“当然不是。”
乔夏安手掌一摊,掌心躺着一颗像纽扣一样的东西,只是泛着金光,“这是蓝鲨内部的徽章,我敢保证,这东西,只有高层才有。”
她嘴角一勾,抽下最后一口烟,“里边的芯片,藏着蓝鲨的资料,有了这个,以后要捞点什么,可容易多了。”
这东西,她大可以给铁彪。
可她却偏要把这男人叫。
不为别的,只想给铁彪心头添点不痛快。
此时此刻,铁彪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乔夏安瞥了一眼手表,勾唇,“院子里的老妈子,可认为我是来求和的,次二少你面子不给走了,这次……”
做戏也得有个排场。
没等男人回神,她凑去,在男人衬衣领子落下一个吻。
殷红的口红印,格外显眼。
“对不住。”
乔夏安莞尔一笑,“陪我待半个小时吧。”
窗外微光透进来,临近晨曦。
陆西玦翻了个身,把被子踢下了床,又嫌屋里空调冷的慌,爬起来捡被子,旁边扑了空,才发现身旁不见人。
她睡的这屋子是烈川的。
他人呢?
她朦胧睁开眼,趴在床,找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这会儿还早,能再睡会儿。
刚眯眼,听到楼下刹车声,院子门打开,她费力爬起来,凑到窗口一看。
哟呵,这不得了。
花园晨雾里,男人从车下来,跟在他身后的,竟还有个女人,身姿绰约,那股子媚劲儿,总觉着眼熟。
这人胆子还真大,竟敢往家里带女人?!
她气的牙疼,拎了被子直接回了自个儿房间,把窗户门都锁死了,保证那男人进不来。
大半夜不睡觉,出去一趟带了个女人回来。
以前这风流德性,如今和她在一起,还是这德性?
她被子蒙头,想放空大脑,却偏偏要去在意,这屋子隔音效果好,完全听不到楼下大厅的声音。
烦死了!
一想到男人抱着那女人甜言蜜语的,她气的身子发抖!
还说最疼她,只爱她。
都是屁话!
孤男寡女的,回这紫竹园,能有什么好事儿?
越想越气不过,她抱着枕头是一顿打。
不争气的泪珠子往下滚,她恨也恼!叫自个儿爱他,偏还这么在意,如今受罪煎熬的,不还是她自个儿吗?
打累了,也哭累了。
她压根不愿下去问个清楚,蒙在被窝里,一闭眼,竟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不算踏实,做了个短暂的梦,梦里她和烈二少提出分手,而那混账表示从未爱过她。
她气的肝疼,疼醒了,又抹了一场泪。
*
“小姐,起来吃饭了。”
李婶在外边敲了半天门,不见里边人出来,疑惑的动了动门锁,“怪,都十一点了,怎么还没起来?”
往常这个点,陆西玦早和她一起准备午饭了。
她又敲了几声,见里边没人应,一拧门把,门竟然打开了。里边连个人影儿都不见。
床更是叠的整齐豆腐块。
去哪儿了?
李婶可为难了,恰好这时,烈二少打了电话过来,询问今儿午餐情况。表示若有空,会回来陪陆西玦用餐。
这人都不在,用个什么餐啊?
李婶皱眉,还是说清楚较好,“二少,陆小姐不在……”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声音扬起,“不在?”
这可怕的,跟要吃人似的,李婶吓的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的,“是、是的,二少,我以为小姐还在睡,结果她房间里没人……”
怕烈二少要怪罪下来,她进屋子找了一圈,蓦地,看见桌的小纸条,一下更结巴了。
“二、二少……”
“说!”
“那个……小姐留了一张纸条,说这几天要出一趟门,处理一些事情,要我们不用担心。”
说的是让他们不用担心。
但纸条写的是:李婶,我出去几天,烦转告烈二少一声,有事回来联系,再见。
短短一句话,什么都没交代。
烈二少火了,这死丫头片子,竟敢瞒着他跑?!
1988娱乐酒吧。
二楼包厢,大白天的实在没什么人喝酒,尚子琪点了两瓶饮料,递了一瓶柠檬水给陆西玦。
“怎么回事儿?这丧着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失恋呢。”
自从草原回来后,陆西玦没联系过她,不过人好歹也替自个儿挡过枪。
她无力笑了两声,趴在沙发,眯眼。
“这和失恋有区别吗?”
今儿早,她简单收拾了两套衣服出来了,没想到遇到了尚子琪。
“怎么了?”
尚子琪枪伤倒是好了,但气色也不太好,给她推了果盘,“该不会是烈二少,在外头给你戴绿帽子了吧?”
戴绿帽?
这喻挺恰当的。
陆西玦仰头把果汁儿喝干净,不痛快的很,“我都快成鹦鹉了,浑身的绿毛,哪里是一顶绿帽子能抵得的。”
“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烈川给她种了多大一片草原。
尚子琪无奈拍拍她的肩膀,劝道:“你也别太在意了,男人不是这样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经验老道的。
陆西玦闷着头,不说话。
哪能不在意?都是一片真心。
尚子琪语重心长,“你要么忍,要么离开。我明儿要去D市拍戏,要不你跟我去玩两天,散散心?”
“不用了。”
知道尚子琪是好意,她也不想给人添麻烦。正郁闷,手机响了,一看屏幕,竟是李汀打来的。
也是,她把手机拦截设置成了A市所有电话。
烈川他们的手机,压根打不进来。
这种时候,李汀又有什么事儿?她眉头一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李汀慌乱的很,“丫头,求求你放过我们!把那些钱还给我们!我们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的……”
钱?
陆西玦颦眉,“什么钱?”
她不记得,她拿了什么钱?
李汀声音带着哭腔,“是次,在烈家,你妹妹穿的衣服用的包和化妆品,还有首饰……破坏的画,加起来一共一百多万,老太太要求赔偿的……”
老太太要求赔偿?
她嘴角一勾,差点想说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