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他还问她,如果他消失了,她会不会担心,现在他要消失给她看了吗?
她不要!
那些枪声和吵闹,似乎与她隔绝了,可是她的心,却像被揪着的团,无法平息,无法完整。
痛……
好痛!
突然,她视线顿住。
幽暗月光下,破旧木桌摆着菜板和菜刀,她抹了把眼泪,定睛一看,确定那是菜刀无误,她深呼吸,拿起菜刀,把大衣脱下系在腰,走了出去。
房门开了一条缝,她透过缝隙往外看,十几个男人围着那辆越野车,而黄毛被一个壮汉钳制。
壮汉的枪架在他脖子,满面凶狠,冲着车的人怒吼,“赶紧下来!不然他的脑袋,马开花!”
越野车不能动弹,但若是直接冲出去,黄毛性命肯定不保。
陆西玦计算了一下和那个络腮胡之间的距离,这天色暗,那些人注意力又不在这儿,估计也看不到她。
和络腮胡的距离,大概有个三五步。
她紧张的手都在抖,眼睛瞟向越野车,一瞬间冷静下来。
在这时,越野车门打开,她眸子瞪大,看见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车下来,举着双手,和往日一样,玩世不恭的样子。
此时,却多了几分寒厉的杀气。
“我留下,放他走。”
短短几个字,让人心头发颤。
黄毛立马惊叫,“老大不行!你赶紧和彪子走!别管我!”
他都从车下来了,再说这话,怕是没什么用了。烈川伫立在寒风,狭长眼微眯,几分凌厉。
“放了他。”
不过三个字,却如同一道圣旨,让人感觉到无形压迫。
他双手举着,往间走了几步,络腮胡冷呵,“站住!你们这几个,谁也别想跑!”
这是不打算让他们走了。
连条活路都不给。
陆西玦心头一冷,瞄准了方向,从门缝挤出去,猫着腰,靠在土墙边,这些人,要想拿他的命?
没那么容易!
她看准络腮胡,一步扑去,死死勒住络腮胡的脖子。
这一突袭,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络腮胡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脖子被架了一把菜刀。
她手也不抖了,冷眼扫向众人,呵斥,“想要命给我把枪放了!我这一刀下去,他这脑袋也不保了!”
从来没做过这种威胁人的事儿。
不过看起来,也很过瘾。
众人看见她溜出来,十分惊讶,黄毛惊呼,“嫂子!你怎么出来了!”
她面目平静,看了站在正男人一眼,黑眸相对,她异常冷静,“我怎么不能出来?”
当她是个摆设吗?
十几个人看着她架着络腮胡,竟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冷声,“我们这次,只是想来好好做个生意,不想惹是生非,如果你们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玩命奉陪!”
她手菜刀往络腮胡脖子又深了一步,络腮胡脖子立刻出现道血痕,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威胁,他吓的腿软,“你们都给老子把枪放下!”
他这一声命令,其他人面面相觑,纷纷把枪放了下来。
“把枪踢到间去!”
她声音扬高几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今儿把话撂这儿了,我们四人今天要是被伤一根毫毛,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说狠话谁不会?
瞎扯淡也不会?
她没那个能力,装样子瞎忽悠行不行?
络腮胡手下愣是一点都不敢怠慢,将枪踢了出去。黄毛赶紧捡了最近两把枪。
从始至终,男人都站在间,一句话都没说。
事儿都做到这份了,男人面目平静,眉眼收敛,如一道星辰,“丫头,放了他,你车。”
放了他?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放弃?
她不!
“不行,我说了,这些人要是不给我活路,我不给他们活路!”
她咬牙,拼了全力,“要死一起死!”
一开始,她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什么都没多想,要死,大家一起。谁也别想活着。
谁要拉她入地狱,她必定拼了命十倍奉还。
烈二少立在原地,目光冷冽停在络腮胡身,不想再重复,“放他们走,我留下。”
“你留下干什么!”
陆西玦急了,“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嫂子说的对!”
黄毛拿着枪,和铁彪一人一把,守着车位,面对着敌军,不松懈半分,“老大,我们是兄弟!同生共死!我绝不丢下你逃跑!”
“算我放了你们,你们也出不了边境!”
络腮胡得意笑道:“你们以为,唐三爷会放过你们吗!”
陆西玦刀架的更深,“算出不去,也要砍掉你的头!”
这么凶残,其余人也不敢再乱动了。
对峙的形式,对她来说,很危险。
毕竟这儿有十几个人,若是僵持下去,对方趁着她不注意,要偷袭是很简单的事情。
到时候,不要说走,恐怕是全军覆没了。
况且,烈川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女人在承担这种风险。
他蹙眉,冷斥,“黄毛,带你嫂子走!这是命令!”
在部队,违反军令是大罪,可这儿又不是部队,黄毛也急了,“老大,我不能让你留在这儿!”
一个人留在这儿,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男人眉峰蹙起,冷鸷俊脸如同冰雹而下,“三个数,立马滚车。”
怕她不答应,他补充一句,“西玦,你活着,才能替你父亲报仇。”
替父亲报仇?
父亲,不是出车祸死的吗?难道不是这样?
那串十八子,是他拿回来的。这么说,他知道这里边的所有事情?
她眼泪汹涌,为什么他要这样逼她?
见她有所松动,他宽慰,“乖,车。”
他宁愿让她离开,也不愿意让她冒着危险,去挟持这个络腮胡!黄毛举着枪对准络腮胡,络腮胡想玩什么把戏,也很困难。
陆西玦只觉得无力了,举着刀的手缓缓落下,慢吞吞朝他走出去。
他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严肃。
似乎像从未认识他一样。
她和他的距离,看似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嫂子小心!”
黄毛一声喊,陆西玦还没反应过来,被男人一把拽入怀,他坚硬的胸膛将她护的严实。
“砰!”
一声结实的枪响。
黄毛一声惊呼,“老大!”
车的铁彪也火了,一脚踩下油门,撞向那十几个男人。
男人的怀抱是温暖的,他的手也是有力的。陆西玦愣在他怀,手在发抖,抬眸看他,脸色惨白如雪,哽咽说不出话。
“烈……”
“乖。”
他紧紧搂着她,掀唇一笑,“哥没事。”
混乱,几辆越野车到达门口,几十个人下车举枪鸣空,她听见次加的喊声,“立马投降!不然当场击毙!”
火光枪声混乱。
她紧紧抱着他,手沾染粘稠的血液,如鲜花绽放。
“那伙人是淘金的,我们早关注到了,前几天本来想捉的,但是不想打草惊蛇。”
次加坐在后座,担忧的看着烈川,“二哥,你的伤,没事吧?”
那一枪打了肩膀,看着还是很恐怖,虽然暂时止血,但必须要进行手术。
“我们马到镇子了,那里的医院是最好的了,做完手术,休息两天回A市。”
铁彪握着方向盘,车开的急速,来之前,烈川叮嘱他,一定不能下车,必须要守住车的东西。
不然现在,说不定四个人都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