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这样吩咐,她也知道,这么个情况出去,不是等着送死吗?
“知道了。”
她闷哼一声,坐在床,刚才他动作不重,她躺着后背的伤口却在疼,最多只能侧躺着。
不过经过刚才那么个突击,她哪里睡得着?
相处一室,方才那暧昧的气息似乎还未退散,而他……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之前她叫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他的身体反应。虽然她没经验,但最简单的生理知识,她还是懂的。
气氛略微尴尬。
她脸通红,试图缓解一下这低迷氛围,“二哥,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守着,我们两个轮流来换班。”
看他那架势,是不打算今晚睡觉了。若再有那些人突击,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可一整夜不睡,谁受得了啊?
“你睡。”
他没有丁点困意,也不打算睡,掐灭了烟头,背对她站起来,“爷们的事儿,你操心什么?”
“……”
这什么人啊。
她撇嘴,这么大男子主义,爷们怎么了?不多个把儿吗?女人男人差哪儿了?
不过,她也懒得跟他辩解,侧躺在床,盖着外套,闭着眼强迫自己睡觉。
屋子里一片沉寂,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本以为睡不着,没想到,一会儿意识迷糊了。
男人靠在门边,看着她的睡颜,吐出一口浊气,一静下来,脑子里回荡着她的叫声。
太特么勾人了!
兄弟还兴致勃勃的,他揉着太阳穴,头疼。
早天不亮,陆西玦被男人叫醒,扫了屋子一圈,铁彪来了,黄毛不在。
铁彪解释,“昨晚那些人追着我们跑,黄毛让我来接你们,他去跟那几个人周旋,现在还没收到黄毛的消息。”
车都开了过来,黄毛要怎么脱险?
虽说黄毛那人机灵,但毕竟单枪匹马的,又没个人帮衬,万一有什么危险……
她心里过意不去。
“那黄毛现在……是失踪了?”
她心头一惊,说不出的难受,铁彪宽慰,“没事,等会我们到约定好的地方,我去接他,他一定在的。”
毕竟黄毛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出事。
出了旅店,外边天蒙着一层灰,不知道时间,几人直接了越野走了。面包车停在那儿,也没管。
陆西玦哪里还有睡意,和黄毛相处时间不多,但好歹是同伴,如今生死未卜,哪能叫人不担心?
车一路疾驰,没有走昨天的路线,而是换了个方向。
荒漠和草原,全是陌生景象,又感觉都长一个样。
突然,她的手被男人握住,温暖干燥的手,像是能抚平她的担忧,能让她心一下平稳安定。
他喉头下滑动,声音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如果有天我消失,你会不会担心我?”
他消失?
开什么玩笑?!
还说的如此认真。
她嘴角一抽,不当回事儿,故意气他,“我才不会担心你呢!”
这拙劣的演技,一眼看穿,男人嘴角一勾,将她手握得更紧,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老大,我车停在这儿,我去接黄毛。”
铁彪把车停在草原,这儿附近又是一个村子,“黄毛在里边。”
这么一晚了,那些人,估计也离开了。
陆西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只能不停祈祷,黄毛没有危险。烈川“恩”了声,什么多余的话都没叮嘱。
车内气氛凝结,陆西玦侧头看他,男人一晚没睡,瞧不出疲惫,只是眉宇阴冷。
“二哥……”
她撇嘴,心里想法说了出来,“你不担心黄毛吗?”
毕竟是一起出来的兄弟,他怎么瞧着没有半点担心?
他没回她,侧头看窗外,荒漠和草原,两个不同地界。侧影感觉好凄凉。
陆西玦余光一扫,看见远处奔来的两人,一声惊呼,“他们回来了!”
铁彪搀扶着黄毛,看不清面目,但走的飞快。
开了车门,黄毛被丢在副驾驶,他好像受了伤,看见陆西玦,苍白的脸浮着笑,“老大,嫂子,你们没事儿吧?”
都这样了,还问他们有没事。
真是……
陆西玦眼眶一湿,“你呢,哪里受伤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虚弱的黄毛,感觉像是被拔了毛的公鸡,毫无战斗力。
“我没事。”
黄毛靠在副驾驶,养神安息,“我昨晚在马棚里待了一晚,那群人也是够狠的,追着老子不放,还好甩开了。”
如果再继续,他也没那精力了。
陆西玦心里头愧疚不已,若不是昨儿非拉着黄毛出来,可能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管了别人的闲事,可自个儿的闲事,谁来管啊?
离边境旅店车程一个多小时,烈川让黄毛回房睡觉,黄毛精神状态差,是该好好休整。
烈二少没打算让陆西玦跟着去,这一次,她不再违抗命令,乖巧的很,“二哥,这次你们……不会有危险吧?”
虽说唐三那人看着和蔼,但昨儿既然派了两批人来追他们。也是不一般的角色。
烈川“恩”了声,在她额头印了个吻,温柔缱绻,“等我回来。”
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她却觉得格外伤感。
舍不得,怕他丢掉她,这样走了。
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她从身后将他抱住,小脸贴他宽阔后背,声音软了几分,“那你们早点回来……”
铁彪在门外等着。
她这惹人怜的语气,让他心窝子软了,他身子一僵,喉头一动,收敛情绪,“好。”
他们走之前,她让铁彪帮忙带一些钱去医院,罗追两母子在那儿,没钱也不行。
铁彪答应了。
两人走后,她一个人待在房间坐立不安,黄毛补觉,也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大概也吃了不少苦。
她懊悔不跌,想联系烈川,又知道不该打扰他办正事。
这一等,是整整一天。
晚九点,旅店外响起刹车声,她立马从床爬起来,想出去看个究竟,黄毛在外敲门。
“嫂子!快点走了!”
她行李收拾差不多,听见黄毛喊,提着包开了门。
走廊这气氛明显不对,老板不知道溜到哪儿去了,门半开着,外边似乎不止一辆车的样子。
两人还没走出去,听到一声枪响,络腮胡的声音响起,“老板那边撤了唐三爷的合作,你们是条子!”
黄毛赶紧拽着她往反方向跑,回那个房间。
门外大概有十几个人,这样冲出去无疑是送死,黄毛推着她爬窗户,“嫂子,你赶紧从罗追他们院子跑!”
现在跑?!那烈川他们怎么办?!
她拎着包,脸色青白,“你跟我一起跑吧,现在出去,必死无疑!”
“不行,老大他们还在外边!”
黄毛来不及跟她多解释,一把将她推下去,“嫂子,去躲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她从窗户摔下一个狗啃泥,还好行李包垫着,黄毛关了窗户,没给她再回来的余地。
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眼眶一烫,泪水差点落下来。
罗追家的院子是锁的,她溜到之前的卧房,把行李放在床底,外边的声音很强烈,看来是一场激战。
旅店也被人给抄了,若是她晚一步,说不定沦为他们的人质。
卧房里一片漆黑,窗外月光洒落进来,她趴在床底,眼泪汹涌而出。
烈川,他还在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