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着胸脯,一脸认真,举着葡萄发誓,“是他说这儿好玩,我才非要他带我来的。”
噗……
弓着身子的黄毛差点摔倒在地,一脸痛苦,眼神哀怨看着她。
姐啊,咱们能讲点道理不?!
去酒店的路,陆西玦慢吞吞跟在男人后边,黄毛拖着一编制口袋的哈密瓜,肩膀还扛着十几斤葡萄。
连句话都不敢说。
老大这明显是生气了,他要还敢吭声,尼玛,这不是自寻死路?
明月酒店离水果摊不远,陆西玦算明白了,难怪这男人会出现,她这是送门的找虐啊。
不过……
罗追还在医院等着,她要跟着他走,医院那边,总不至于,这么搁着吧?
眼见快进了酒店,陆西玦吞吞吐吐的,“二哥,我能不能和黄毛自由活动一会儿?我有事要做。”
前边的男人脚步一顿,微微侧头,露出冷戾的峻颜,“什么事?”
语气如寒霜,这可要命了……
她沉吟片刻,“是,还要买些东西。我这一女人,跟您去谈生意,也有点不合适,是吧?”
昨儿她还黏着他,态度明确表示她得跟着。
今儿要自由了。
她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
烈二少冷着脸,瞥向黄毛,“你去处理。”
这丫头,到这种地方还敢乱跑,真是反了天了。
黄毛听了,如同得了赦令,一秒都不多留,脚底抹油,跑的兔子还快。
陆西玦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心痛,见她还没走的意思,男人一把拎住她,“进去。”
明月酒店算是听起来较高档的地方了。
不过实际,是个由居民楼改造的酒店,一楼是大厅兼厨房,二楼三楼全是餐厅,其余都是住宿,一共也五层楼。
没有电梯。
这楼型也是较老式的,不过应当是这地方,环境较好的酒店了。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即使是白天,楼道也显得有些发暗。
陆西玦跟在烈川身后,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个表现法,他不通个气,万一在那唐三面前露馅了怎么办?
正想着,楼传来重重脚踏声,两个醉醺醺男声响起,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方言。
不过有一个人的声音,让她一瞬间如被雷击。
她紧紧拽着男人的衣角,缩在他身后,楼那两人也跟着下来。
男人察觉她的害怕,大半个身子挡住她,光线又暗,这么一看,也瞧不出他身后有人。
两男人很快下来,擦肩而过时,一股浓重的酒味,熏得陆西玦眼疼,等脚步声过了,她从缝隙里一瞟。
吓的魂儿都要飞了。
好在那两人很快下楼出去了,烈二少攥住她的手,昏暗,他厚重的大手让她感受到温暖。
没那么害怕了。
“他、他们……”
陆西玦腿有些软,眼眸含着雾气,想要解释。
他食指压着她唇,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搂着她了楼梯。
她有些怀疑,难道他知道?
刚才那两个喝酒的男人里,其一个,不是被她咬掉耳垂的那个?
耳朵还包着纱布,声音凶狠的让她能记住一辈子。
到了二楼餐厅口,他护着她推开了一扇门,原本热闹不已的饭局,瞬间安定下来。
陆西玦一眼看见圆桌左边坐着的络腮胡。
她面平静如水,内心却波澜四起。
怎么搞的,这个络腮胡,不是抓她的那个头子吗?!
他们这是羊入虎口了?!
“总裁,夫人,你们来了。”
铁彪起身,给她拉开椅子,一副秘书的派头,陆西玦颔首,坐在烈川旁边。其他人听她是总裁夫人,殷勤的递来茶水。
她淡然道谢,心脏却狂跳不止。
坐在烈川对面的,是个鬓角花白的男人,他头发扎成了马尾,笑眯眯的样子,还算慈祥。
“这是陆总夫人啊?有失远迎啊!”
陆总?
陆西玦眉梢一挑,男人附在她耳畔,声音刚好几人能听见,“这是唐总。”
唐总,不是唐三?
看着倒是和蔼,不像是凶狠手辣的人,她挺直身子,嘴角勾笑,举起茶水杯,朝唐三一举。
“早听说唐总威名,今儿一见,果然不一般。弟妹来迟,以茶代酒,自罚三杯,不知道唐总,肯不肯赏弟妹这脸?”
她嘴角含着笑,面沉稳,内心却翻起云涌。
这演戏谁不会,她不过仗着胆子大,来赌一赌罢了。
唐三见她来了这么一出,举起酒杯,笑呵呵的,“弟妹都这么说了,不赏也不行啊,那我可干了。”
他也不多话,仰头干了一杯酒。将杯子翻过来,没一滴多的,爽朗一笑,“我喜欢弟妹你这样直接的!”
她笑意浅淡,“谢谢唐总欣赏。”
这种世面她没见过,不过类似的,她经历的多了。
只是……
那个头子在这儿,让她有些紧张。
唐三叫服务员拿了双碗筷,突然,那络腮胡疑惑询问,“这位夫人好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心跳漏了一拍,好似被人踩住了尾巴。
烈二少懒洋洋靠在椅子,一只手臂虚搂着她,表情风轻云淡的,“很多人都说,我老婆明星还漂亮。”
一句话,看似解释,又不像是在解释。
陆西玦嘴唇一抿,眼眸潋滟,却含着丝丝冷意,“别听他瞎说,我漂亮的多得是,不过哥哥您既然说眼熟,那也是缘分。”
她倒满茶水,又给那头子倒了酒,脸色淡然,“我敬哥哥一杯。”
这茶水喝着不碍事,她仰头,喝了个干净。
唐三连忙叫好,“没想到弟妹这么给面子,陆总,你真是好福气啊!”
这语气,这表情,似乎也不像是不满意的。
陆西玦心底的弦,终于松了一些,不过那个络腮胡,还是时不时的打量她。
她每次都坦然微笑相迎,搞的络腮胡也很纳闷。
“唐总过奖。”
烈二少眯着眼,邪戾的脸透着几分距离,一看不是好招惹的东西。
太骇人了。
陆西玦佯装看不懂,给他倒茶水。
唐三笑意凝结,立马缓和气氛,“这样,今儿饭我们也吃的高兴,那边什么情况,我们再联系,明儿给陆总答复,怎么样?”
这商量一般的口吻,已经很放低姿态了。
烈二少手指敲打着桌面,似在思考,“可以。”
这事儿,也这么谈成了,铁彪在一旁笑道:“陆总,陈总那边还需要您过去一趟,您看……”
再耗下去也没必要,自然要找借口推脱。
唐三连忙做了个请,“陆总有事先去忙,我们明天见!”
这看着还是好说话的,陆西玦含笑道别,跟着男人走出酒店,手心,全是汗意。
“老大,现在去哪儿?”
一车,铁彪握着方向盘,看向车外,“有人跟踪。”
那唐三岂是好惹的人,饭桌笑面虎,下了桌子,那可是谁都不认了。
陆西玦又跟着紧张了,“黄毛还在医院那边,怎么办?”
这要是跟着他们,那不完全露馅了?
唐三做生意,还真是用尽了手段。男人靠在椅子,斜眼看她,“现在知道害怕了?”
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她顿时焉了声。
“黄毛发消息,说他在医院那边,我们去和他会合吧。”
铁彪有了主意,“我和黄毛一路,老大你和陆小姐一起,分开两头行动,我们负责甩开尾巴。”
目前这也只是唯一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