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有些尴尬,却不得不解释,“嫂子,您别多想,老大也是为了您的安全,今儿早他们是为这事儿走的,下午估计得去了酒店再回来了。”
“那……酒店离这儿有多远?”
看这穷乡僻壤的,也不像是有酒店的样子。
“明月酒店在隔壁镇子呢……”
黄毛怕她想去,斩断退路,“开车得一两个小时,我们没车去。”
“……”
这不是明摆着不让她去吗?
她还以为,那两人是去做什么神秘工作。没想到是去见那个唐三,竟然不带她去,没劲儿。
“知道了……”
她心不在焉,和黄毛进了牛肉面馆。
面老板见他们眼生,不由多看了两眼,被黄毛瞪了回去,刚点完面,门外传来一声哭腔,“老板娘!”
陆西玦扭头一看,是昨晚那小孩儿,身脏兮兮的,脸全是土,见真是她,连滚带爬的进来,跪在她身边。
“老板娘,求求你买了我!我的肉很好吃,你把我买了吧……”
他有什么执念?
陆西玦为难了,昨晚,她不过只是闹着玩而已,“你、你要我买你干什么?”
小孩哭的眼睛通红,气不接下气,“我妈、我妈快不行了……我要带我妈,去医院……”
第一次进罗追家的院子,只和旅店隔了一道墙。
院子里的景象,陆西玦早看过,黄毛跟在后边,罗追带路,跌跌撞撞进了屋子。
陆西玦想跟进去,被黄毛一拉。
“嫂子,这冒然进去,不太好吧?”
烈川不在,她这热心的帮忙,确实有些不像话。但那又能怎么办?她有些慌神,“可是,我们现在是罗追唯一的希望……”
如果现在,残忍的将这个小孩的希望掐灭。
她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老板娘……”
罗追叫了她一声,打开了门,眼睛红红的,“我妈睡着了……”
陆西玦也不等黄毛再多说,进屋了。
屋内陈设很老,唯一值钱的东西,估计病人躺着的那张床了。
她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连电灯都没有。
这大人都这样了,难怪罗追四处偷东西,都没人管……
这屋子里一股子怪味,药味和排泄物的味道混在一起,难闻的很,她瞥见地放着一桶方便面。
应当是昨晚烈二少给他的那一桶,还没拆开,那样放着。
罗追看着小,做事却很有大人样,将毛巾拧干,给他妈擦脸,他不想拖延时间,“老板娘,如果你愿意送我妈去医院,你想怎么吃我都行的……”
“……”
原本挺感人的事儿,怎么听着这么想笑?
这么小的孩子,压根不明白,她说的那些都是谎话吧?
她低头,想了想,转头看向黄毛,求助的眼神,黄毛哪能不懂,知道劝没用,“嫂子,你这样,我也很难做……”
不过,这孩子实在可怜。
黄毛想了想,“那个旅店老板好像有辆面包车,我去借看看,我身钱不多,估计只够住两三天院的,其他钱都在彪子那儿。”
这些也足够了。
剩下的,她也会找烈二少想办法,她嘴角扬起笑意,真诚的很,“多谢。”
这一声道谢,让黄毛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一眼,去张罗车的事情了。
罗追大概知道他妈有救了,开心的不得了。
陆西玦指着地的那桶方便面,迟疑一下,“罗追,昨晚给你的泡面,你怎么没吃啊?”
那会儿,他应该很饿了吧。
罗追埋着头,声音低得很,“我想等妈妈醒来一起吃……可是妈妈每次只醒一小会,会继续睡……”
一般来讲,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呢?
可是在这种环境下,罗追竟懂事的不像话。
她正想着,黄毛在门外按喇叭。老板和另一个壮汉进来,说是要帮忙抬罗追妈。
因为是昏迷,病人只能放在后座平躺,罗追守着旁边。她坐在副驾驶,黄毛开车。
黄毛有些心虚,“嫂子,唯一好点的医院也在隔壁镇,我们万一碰到老大……”
那该怎么办?
烈川那尊阎王,可是要吃人的!
“没事。”
陆西玦心里有了主意,“碰到了说,是我见不到他很想他,非要出来找他的。”
依照男人的个性,应该……
是不会生气的吧?
黄毛心安了下,笑了,“有嫂子在我不怕了。”
“……”
陆西玦翻了个白眼,合着他把她当个挡箭牌是吧?
到了医院,检查完,办完住院手续,陆西玦和黄毛出去买饭,准备带回病房给罗追吃。
他妈妈的病情不算太严重,医生说初步鉴定是肝问题,还没发展到癌症地步。
有完全治愈可能。
这个镇子边境好多了,至少有几家像样的饭馆,还有一些水果摊。
“那里有卖哈密瓜!”
陆西玦眼睛泛着光,都快馋出口水了,来这儿这么久,水果吃的少,还是多吉他们在村子里拿的。
早吃光了。
黄毛也想吃,看着纸牌写着一斤三毛,咋舌,“这哈密瓜是白捡来的吧?这么便宜,堆成山了都没人要。”
这要是在A市,一小牙得二十多块,这儿才三毛,便宜不像话!
“是吧?太划算了!”
陆西玦凑到摊位边,对着一座山的哈密瓜又拍又打的,最终挑选了五六个。
黄毛被她惊人的抢货能力震撼到了,“嫂子,有必要买这么多吗?”
“怎么没有?”
陆西玦指着旁边的一堆品种不同的葡萄,跃跃欲试,“这些十块钱五斤,这不跟不要钱一样吗?!”
这儿盛产哈密瓜和葡萄,所以便宜也是有理由的。
她在那儿尝了几颗,甜到了嗓子眼儿,简直太好吃。
“黄毛,拿个筐来,咱们多装点回去。”
多买点,给烈二少也吃一些,免得他成天觉得,她是在蹭吃蹭喝!
身后黄毛没动静,她趴在摊位边,挑的起劲,跟老板划,拿着剪刀,将坏掉的剃掉。
“黄毛,来帮忙!”
她叫了两声,身后都没人回应,她郁闷了,眉头一拧,扭头训斥,“你怎么了?”
这一回头,她闭了嘴。
“……”
冤家路窄?
黄毛垂着脑袋,安安静静跟个公公似的站在那儿,他旁边,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衬衣领折的一丝不苟。
发丝散下一缕,隐约遮着他额头的疤。
这幅样子,看的叫人怪害怕的。怎么都有些让人心慌,太凌厉了。跟把尖刀一样。
她扫视一眼,不见铁彪,看来,这烈二少只是偶然撞见了他们?
妈耶,这运气也太好了!
陆西玦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朝他挥手,“二哥,你怎么来了?”
尽管看不到自个儿的脸,但她也知道,她笑的有多虚假……
他沉着脸,一动不动。
这生冷的,跟个冰块似的,这也不至于吧?
她捏着两颗沾着汁水的葡萄,笑意盈盈的站起来,递到他面前,“二哥,你尝尝,这葡萄可好吃了。”
装……
她努力心平气和,告诉自个儿,继续装。
谁沉得住气,谁赢了!
男人冷冷瞟了她身后的水果筐,眼角微挑,视线落在跟鸵鸟似的黄毛身,语气冷的骇人,“谁的主意?”
自然是问,这出来玩,是谁带的头。陆西玦咬唇,低着头看向黄毛,见他纠结的样子,闭着眼,豁出去了。
“二哥,这事儿不怪黄毛,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