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打在脸,她也不觉得冷,“能够在这儿坚守着,也是一种幸运。”
“是么?”
男人嘴角一勾,给她撑着伞,两人往住宿楼走去,突然,草原一只半大的小羊走过来。
天色黑着,小羊慢吞吞的朝两人靠近,一点都不怕他们。
看着这小羊也不大,陆西玦正要去碰它,男人挥着伞,猛地一呵,硬生生的把小羊给吓跑了。
“干什么呀?”
陆西玦不解,瞪他一眼,“它是过来示好的,不是来伤害人的,你吓跑它干什么?”
男人重新撑着伞,揽过她的肩,为她挡住风雨,语气几分平淡,“示好才要吓。”
她费解,“可是多吉不是在喂小羊羔吗?长大了放回去,如果它们想回来看看,难道也要吓退它们吗?”
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
他低头看她,眼神炙热认真,“不能让它们以为,人类是善良的。”
回到房间,陆西玦尴尬了,今晚真要和他一起睡?
这床不像村子里的炕,看着也刚好容纳两人,她倒不是怕挤着,而是这男人万一不老实……
正郁闷着,次加来敲门,说要问她那晚具体事情。
她邀请他进屋,陈述了一遍,也没觉着有问题,男人坐在一旁抽烟,压根没听。
只是烟抽的越来越猛,最后不耐烦,捏碎了烟盒。
剩下最后一支烟。
“那……你的意思是,那四五个人,看起来都是惯犯?”
次加琢磨不透,“可是,最近两年,很少有犯事的,更别提这么猖狂的了,竟然敢明目张胆抢人。”
陆西玦也想不明白,那伙人目标那么明确,很明显,是针对他们的。
如果是有备而来,那值得深思了。
“二嫂,那几个人,除了你说的长相,还有没有什么特征?”
次加把所有希望都投到她身了,“尚小姐说,那个时候她吓懵了,天色又暗,看不清那几个人的脸。”
天色是暗没错,可是,也不至于看不清那几人的脸啊?
陆西玦皱眉,仔细想了想,“领头的有络腮胡,还有一个男人,被我咬掉了半边耳垂,手臂应该也有一块牙印。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
那时顾着逃跑了,哪里有空研究长相。
不过,一个大男人能被她咬掉耳垂,也足够说明,当时情况是有多惨烈。
次加若有所思,露出些许歉意,“谢谢二嫂,这次你受惊了,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看来是没什么问的了,陆西玦点头,送他离开。
房门关,屋内又是一片沉寂,她瞥了一眼男人,他正手指夹着烟,眯眼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火都快燃尽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二少?”
她叫了一声,男人无动于衷。
“二少。”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终于回过头,往日冷峻的脸此时愁云惨淡,眸底透着一股子薄凉。
此时此刻的男人,让她觉得好陌生。
白炽灯下,他的五官完美的无可挑剔,却透着难以磨灭的寒意。
她也搞不懂,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二少……”
“对不起。”
“啊?”
她小手拂他额头,不解询问,“你发烧了?”
男人掐灭手烟头,声线低沉,又有些强忍的哽咽,又一次郑重其事,“对不起。”
说对不起……
干什么?
她迷茫盯着他,不明白他道什么歉,“为什么要道歉?这件事跟你又没关系,反倒是我,拖累了……”
不等她说完,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将她狠狠塞入怀。
“嘶……”
她轻叫,碰到她伤口了。
放在她后背的手,放缓了一些力气。最终,以她最舒坦的姿态拥抱着。他薄唇挨着她耳垂,歉意尤浓。
“如果你的男人没用,你才有所向无敌的权利。”
她一怔。
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他的意思,是说,她也有懦弱的资格吗?
“乖女孩。”
他薄唇吻她的脸颊,极其心疼,“你可以不勇敢。”
“谢谢你……”
她声音闷闷的,却无认真,“我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你,真好……”
在这之前,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逃不出那场梦魇。可是遇到他以后,一切都变得异常温暖。
她终于,能够不自己强撑着,走这一段路。
“傻妞儿。”
他攫住她下巴,在她嘴角浅浅一吻,“早点睡。”
床这么大,他也没打算挤着她。毕竟她伤口很严重。
男人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准备在地将一晚,陆西玦有些过意不去,“二少,你不用在地睡的……”
这儿天气冷,睡地容易着凉。
她心里过意不去。
“想我睡床?”
烈川挑眉,眼角露出几分戏谑,“叫声二哥听听。”
“……”
她脸颊染了抹石榴红,在这暗淡的灯光下,看不分明,却有一股怜人的羞怯。
“不来算了……”
她扯过被子,脑袋枕着稻壳枕,心里头总是有些过意不去,窗外风声大的很,她裹紧被子。
男人体格这么好,在地睡,应该没事儿吧?
她偷偷往下边瞄了一眼,男人裹着被子躺在地,分明是高大的个头,蜷缩在一起,看着怪可怜的。
这人……
真是固执。
她心里安慰自个儿,不是她想让他来,是看他可怜,才让他来的。
“二、二哥……”
她坐起身子,犹豫几秒,“你来睡吧。”
反正,她身都是伤,男人也不会拿她怎样。
没想到男人背对着她,连动都不动,磁性的声音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地凉快,老子喜欢。”
说完,还伸手拉了灯,房间一瞬暗了下来。
陆西玦心头复杂情绪汹涌,果然,他还是怕碰到她伤口,这么流氓的一个人,竟也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她也不强求,抱着被子,重新睡下。
这一晚,是她出发以来,睡的最香甜安稳的一晚,梦里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妖魔鬼怪。
只有他,和她。
*
次日一早,天不亮,几人在食堂里吃早餐,铁彪在计算去边境路程,陆西玦一到,多吉端了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来。
“二嫂,你吃饭!”
她笑着道谢,男人坐在她旁边,喝着牛肉汤啃着馒头,和铁彪一起规划路线,一张峻颜棱角分明,男人味十足。
她边看边吃,不自觉嘴角扬起笑意。
太帅了……
“嫂子,哥,我来了!”
黄毛欢腾叫了声,挤在几人间,看见这诡异气氛,轻咳一声,“嫂子,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这一提醒,陆西玦才缓过神,轻咳一声,端着碗,挑着面条佯装无事,“没什么,这面太好吃了。”
她心虚抬头,看见男人扭过头看她,一双黑眸如幽深宇宙,快要将她吸的一干二净。
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埋头吃着面,没想到太着急,不小心呛着,咳嗽了好久才缓过来。
“喝了。”
男人推过来保温杯,是他常用的,她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下肚,一下好受很多。
不过……
她脸颊又红了几分。
这杯子是他的,她喝了,算不算,间接性接吻?
“哥,我商量个事。”
黄毛叼着馒头,突然插话,“是……我们能不能……”
“不行。”
不等他说话,烈川直接打断,“没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