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干嘛说得这么可怜。要相信,很多情形都是可以改变的。医学上有多少疑难杂症现在都被攻破了。”
“这么多年了,”程伟漠然,“每一次施虐给我带来快感的同时也给我带来无边的痛苦。看着妻子的腰身这里紫一块那里紫一块,看见被施虐的对象的手臂因为捆绑而红那么一圈,我心里把自己杀了的想法都有。我为什么要有这种变异的心理呢?它究竟藏在哪个角落里?只要那种时刻到来,它就从那个角落里蹦出来,而后侵袭你每个大脑的空间,唆使你解下腰间的皮带,或者唆使你将被单撕成条形,让皮带和被单都成为你施虐的工具。你防不胜防,你想防也防不了。因为,它只要出现,你注定举双手投降。”
“不会的,程兄,”我握住程伟那只有点发颤的手臂,“绝对会有转机的时候,只要我们有强烈的意识去控制它。不说它了,我们喝酒,喝酒。”
因为,我觉得我宽慰的话实在太无力了。所以,只有举起杯来喝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来,喝酒。你把杯中酒干了,再加。”程伟红着眼说。
“行,”我一口喝掉杯中酒,“再加!”
那个晚上我又喝醉了。先是母亲给我来电话,后来郝珺琪又给我打电话。我每次告诉她们立即回去,每次又重新坐下来喝酒,直到郝珺琪出现在包厢门口。
程伟倏地从位置上站起来,“郝妹妹,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是伯父伯母不放心。”郝珺琪避开程伟的眼神。
“不好意思,是我一直拖着起航老弟。怎么样,敬大哥一口?”程伟晃了一下身子。他喝了近三杯白酒,已经临近醉的边缘。
“还敬什么敬?我回家了。”我也站起身。
“杯中酒都没喝干。来来,我们再喝。”程伟欲伸出手来拉我,却一屁股往后坐在了凳子上。
“醉了。大哥你醉了。有剩有余。我真的走了。珺琪咱们走。”郝珺琪一出现,我没有了一丁点再喝酒的愿望。
“程大哥再见。”郝珺琪搀住我的手臂,礼貌性地和程伟打招呼。
“真是不够兄弟的家伙。”程伟嘟囔着。“典型的见色忘义!再见。”
在走出包厢门的刹那我回头,程伟保持原有的姿势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们的背影,说不出有多落寞。
我心里猛地涌出无限的悲楚。
我本想将账结了,但是老板娘死活不肯接我的现金。一定是程伟再三嘱咐了的缘故。
我交代老板娘关注程伟的状态,老板娘答应了。
郝珺琪搀扶着我走去我停车处。
我坐上车子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车子便飙了出去。
现在想一想,那真是没有一点酒驾概念的年代。以致于后来我都觉得害怕。而郝珺琪还很惬意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一路狂飙到了锦绣前程小区。
没有发生一点意外,我不知道上苍给予我多少厚爱。
到了“锦绣前程”,我正想把车子开进小区,郝珺琪忽然说话:“哥,我们在外面走走好不好?”
“走走?行,这是个好想法。”我调转车头把车子往外开。
“锦绣前程”过去已经没有任何房子了。小区前那一片菜园地长满了野草。有些野草的高度有一人多高。
我把车子停在一旁。
空气非常新鲜。一轮圆月升在空中。四周虫鸣不断。一阵阵虫鸣暗下去一阵阵虫鸣又亮起来。此起彼伏。
夏风拂面。
我把自己的身子几乎全靠在郝珺琪身上。我可以闻到传自郝珺琪**的芳香。这令我心荡神驰。
“哥你喝醉了。”郝珺琪说。
“程大哥找醉我焉能不醉?”我说。
“难道哥没有想过我今天为什么坚决不去赴宴吗?”
“难道有什么蹊跷吗?”
“不是什么蹊跷,是程大哥做得太过了。”
“啊?他做什么了?”我才知道我的感觉是对的。
“在你外出的第二天,程大哥竟然找我我局里去请局长吃饭,然后特意叫局长让我去陪。”郝珺琪说。
“他这是绞尽脑汁。”我说。
“没有办法我就去赴宴。又像上次在石桥镇那样喝酒。一组一组的喝。”
“而且他让你和他一组。”
“对啊。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一天也不知局长发什么疯。平时不太喝酒的他因为两旁都坐了美女,竟然放开了喝酒。喝了一轮又是一轮,就这样把我喝高了。”
“哎——”
“但是我还没有醉。我的脑子还是很清醒。因为郝佳还在同事那里,我得接她回去。不想喝完酒之后,程大哥又提议去KTV唱歌。我死活都不肯去。结果局长把脸一放非要我去不可。我们就去了KTV。”
“去KTV又是喝酒。”我说。
“是。KTV的情况哥你也清楚。我不唱歌,但酒还是照喝不误。也不知程大哥是真喝多了还是假喝多了,她总是往我身上蹭。”
“妈的。”
“我往一边让他还是蹭过来。我便生气地站起来告辞。我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我不管局长说什么话,毅然决然走出了KTV包厢。”
“然后程伟追了出来。”
“是。他追我一直追到KTV外头。他拉住我的手死活不让我走。我真的太生气了。我用力挣脱了他的纠缠便跑起来。谁想他追我的时候绊了什么摔倒在地上。我怕他喝多了酒会有什么状态只好返回头去扶他。不想他趁这个机会将我紧紧的抱住,嘴便往我脸上蹭。”
“妈的!”我叫起来。
“我头脑一片慌乱。拼死挣扎。更让我惊恐的是,他搂紧我的双手忽然像有了什么魔力,竟然死死地捏起我的肉来。我疼得眼泪水都溢出来了。而他好似很有快感似的乐此不疲。我简直说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痛感。我忍不住喊出声来。然而,就在这种状态时,他忽地放开我,并且用力推我一把,冲我吼了一声‘快走’。而我还愣在那里。因为我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程大哥面目狰狞,他那一双手甚至颤抖起来。我真的被吓住了。”
我们从大路走上一条小路。路灯在这里终止了。
“那是程伟在控制他的施虐倾向。”我说。
“施虐倾向?程大哥有施虐倾向?”郝珺琪挽着我的手臂停下来,“不会吧?”
郝珺琪仰着头,眨着她那双诱人的大眼睛。我情不自禁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是,”我说,“他真有施虐倾向。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要退出了。”
“退出什么?”郝珺琪反手搂住了我的腰。
我也搂住郝珺琪的腰。
“他跟我说他退出和我的竞争。”我边说边靠近郝珺琪的脸,“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多年来他都有施虐倾向。他的前妻就是因为受不了他的虐待而和他离婚的。”
“真的吗?”郝珺琪将她的脸凑近我的脸。
“是。他一直以为真爱可以让他施虐倾向消除。他没有想到施虐倾向不是什么真爱可以消除的,是以他非常绝望。因为他绝不想对你施虐。”我的脸已经贴着郝珺琪的脸了。郝珺琪呼出的气息被我吸进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