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捡起汤匙,将汤匙放在手臂上擦了擦。
“你不会就这么吃吧?拿来。”金丽梅把汤匙抢过去,接着往门外走。不一会儿,她走回休息室。
“拜托你多少讲点卫生,亏你还是医生。”
“这不饿了么?”我说。
金丽梅烧的饭菜非常可口。当然,也可能是饿了的缘故。在饿了的情况下,吃什么都香。
几分钟便把盒饭吃完了。我抹着嘴说:“看不出你手艺这么好。”
“能得到郑一刀的表扬真不容易。”金丽梅接过饭盒。
我原想自己去清洗,但金丽梅坚决不同意。
“你前面说的条件……”我说。
“你不是说我设套吗?”金丽梅做调皮状。
“有什么办法,吃了人的嘴软,拿了人的手软。”
“晚上你是不是要请你妹妹吃饭?”
“是程伟安排。”我说。
“带上我好不好?”
“干嘛带上你?我自己都是去蹭吃的。”
“拉倒。谁不知道你和程书记是兄弟。昨晚我不刚和他认识吗?再说你们三个,加上我岂不更好?”
我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下午做完手术已经快十八点了,程伟打来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有接到。他发短信告诉我在“美食美客”等我。我觉得这酒店的名字好熟。
“我们不是在那吃过饭吗?你和徐小柔一起。”金丽梅坐在副驾驶座上。
“就那次你把我灌醉了。”我有了对“美食美客”的记忆。
“哪是我灌醉你?酒不醉人人自醉。不过,不知为什么,我总忘不了那个晚上。”金丽梅痴痴地看着我。
“你得等下,我打个电话回去。徐小柔还在等我吃饭呢。”我岔开话题。
我打家里的电话,徐小柔在电话里告诉我她已经吃过了,正准备去学校。
“晚上会很晚回来吗?”徐小柔问道。
“不确定。我尽可能早点回家。”我说。
“尽量早点回来,好不好?”
“我会的。我一定尽可能早点回家。”不知不觉中自己成了徐小柔的牵挂,或者说,成了徐小柔的负累,内心便多了一份愧疚。
我挂断电话。
“怎么?徐小柔还要管你吗?”金丽梅说。我通话的时候,她一直很注意地听。
“哪是管我?我太晚回去,会影响她学习,因为她要考虑为我洗衣服。”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
“是这样啊。这孩子还真不容易。”
一刻钟的样子,我们到达“美食美客”。我把车子停好。
我看见程伟的车子停在饭店外面。
金丽梅和我肩并肩走进饭店。服务员告诉我们程伟和郝珺琪在三号包厢。
我推开包厢门。郝珺琪正和程伟聊着什么。郝佳坐在一张凳子上玩。菜已经上桌了。
“哥。”郝珺琪从位置上站起来。她看着金丽梅。
“你搞什么鬼,起航?打十个电话都不接。菜都凉了。”程伟说。
“不好意思。手术结束就已经快十八点了。这是我的同事金丽梅,昨晚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我说。
“记得。还有个美女呢,怎么没带来?”
“云芬姐她有事。”金丽梅说。
我给郝珺琪做介绍。“你记得吗?昨天晚上她也去了你的铺位。”
“我记得,哥不是送她回家了吗?”
“是啊,姐姐记性真好。”金丽梅说。
“我该怎么称呼,是叫嫂嫂还是……”郝珺琪说。
“哪是什么嫂嫂?是一个科室的。昨晚介绍过。”我说。
“反正迟早要叫嫂嫂。”程伟说。
“我看你是昨晚的酒到现在还没有醒吧?”我声音大起来。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开个玩笑嘛,兄弟。”程伟说。
“嗳,郑启航,真是奇怪,我不生气,你生什么气?”金丽梅说。
“都坐下吧。菜都凉了。”郝珺琪说。
程伟和郝珺琪之间有两个座位,我靠近郝珺琪坐下来。
“郑一刀你坐这个位置,我和姐姐坐一起好说说话。你也和你兄弟唠唠嗑。你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臭?”金丽梅说。
“你别担心,我们兄弟没事的。”程伟说。
我按金丽梅说的在程伟边上坐下来。
也许是昨天晚上喝高了,大家都不怎么想喝酒。
金丽梅对喝酒是很看场合的,她决定不喝,怎么劝都没有用。
郝珺琪说她滴酒不沾,我不知道是真是假。程伟便很无奈地给他们拿饮料。我陪程伟喝啤酒。
我们边吃边聊。程伟把和我认识的故事讲给大家听。
金丽梅一定要我说说我和郝珺琪小时候的事情,我便把我和郝珺琪暴风雨过后一起去张爷爷家后院捡梨子的事说了,郝珺琪补充说了我装竹笼结果装了一条水蛇的事。
“小时候真的很开心啊。”金丽梅感叹道。
“每个人的童年都是很美好的。”郝珺琪说。
“这我不赞同。”程伟说,“只有像你们一样有着美好回忆的童年才是最美好的。”
“程大哥没有这样的回忆吗?”郝珺琪问道。
“我的童年是在饥饿中度过的。”程伟说。
“算了,忆苦思甜的饭还是留到下次吃。”我嘲讽道。
“我倒觉得程书记正是因为小时候吃多了苦今天才有这么大的成就。”金丽梅说。
“恩恩,还是金美女会说话。我敬你一杯。来杯酒吧,金美女?”程伟笑着对金丽梅说。
“我喝饮料。”金丽梅举起杯子。
我举起杯子对郝珺琪说:“郡琪,我们喝一下。为我们的重逢干杯。”
“嗯嗯,我敬哥。”
“佳佳一起来。”我说。
郝珺琪鼓励郝佳端杯。郝佳怯生生地端起杯子。我和郝佳碰了碰杯,郝佳很开心地笑。
我和郝珺琪相视一笑,夹着幸福和心酸。
“郑一刀,”金丽梅忽然问道,“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我说。金丽梅问得这么突然,我莫名有点紧张。
“你脖子上干嘛总挂一个女孩子戴的玉坠?”金丽梅盯着我的脖子。
“这个吗?”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
“是啊。我好像打认识你起就见你戴着它。”
“对,十三岁那年我戴上它之后,就再也没有取下来。也可以说我不曾和它分开过一分一秒。”我微笑着说。
“一定有一个很美好的故事,也许很凄美,对不对?”金丽梅说。
“说来听听嘛。”程伟也有了兴趣。
“对不起,这段故事我只想自己独享。”我注意到郝珺琪脸上升起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