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在包子铺里帮忙的阿姨费解地看着我们。她们当然不清楚我喊齐正哲“正哲哥”和“哥”有什么区别。
就见齐正哲把手中的包子递给站在最前面的顾客之后,立即走到我身边抱起我,连着旋转了两圈。我闻到从齐正哲身上传来的浓浓的包子馅的味道和面粉的味道。
外面的顾客一时弄不懂是什么情况,但他们很快明白过来,接着一片掌声。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我叫起来。我感觉自己透不过气来。
齐正哲把我放在地上。我看见他的脸潮红。他真的太激动了。
“发包子,我们赶快发包子!阿姨,帮忙一起发包子!”齐正哲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点颤抖。
我们向顾客们走去。我们给每个人发两个包子。我听见有人在帮我们宣传:“发包子了,快来领包子,免费包子大放送。”
店铺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当然,也有一些人是来看热闹的。包子很快就发完了。没有领到包子的顾客遗憾地离开,但他们都没有忘记祝福我们。
这种庆祝仪式我是头一回遇见,它是那么突然,那么特别,那么新颖,又是那么热烈,我完全被感动了。真的,被爱是幸福的,但我越觉得幸福便越觉得亏欠齐正哲。他为了等这一天的到来真的等了太久了。我等哥等了多少年,他便等我等了多少年。
不过,齐正哲总算是等到了他想等的。而我……
原本我们在包子铺里自己烧饭吃,为了纪念这个特别的日子,齐正哲把手一挥,“琪琪,吃馆子去!”
“还是在家吃吧。那些菜不吃可就浪费了。”我说。
“浪费就浪费,反正很难得。走吧。”
“去哪里?”
“有你点。你想去哪里?”
“阳江饭店。”
“行。”
“跟你开玩笑呢。”
“不开玩笑。咱今天就是要奢侈一回。”
“才不。就去个小餐馆。”我是旮旯村落长大的人,最不愿意的就是奢侈。
接下来我们为去哪个餐馆争执不下,齐正哲非要去个高档的饭店,而我坚决不同意,最后折中,去了一家中档餐馆。我们两坐在一个小包厢里,很惬意的喝酒聊天。
齐正哲专门为我叫了一瓶葡萄酒,他自己喝小瓶装的白酒。我们互相敬酒,一杯又一杯。我们聊起我们初识的场景,齐正哲说我嚷着叫他赔书包的那一刹那我的无奈和悲伤莫名地触动了他的情怀,他内心瞬间涌起一股要保护我的豪情,要做我的哥。
“那时就喜欢我了吗?”这是我们第一次谈及感情,可是我们一点都不觉得害羞,一切是那么自然。
“喜欢。”齐正哲点点头,“应该是一下子就被你吸引了。以前我从来没有这么关注过女孩子。”
我很感动:“可是,我却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我认为那是对我的考验。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
“你是说的轻松,换任何人都受不了这种折磨。我知道的,哥。”
“只要你叫我哥,我受什么折磨都值了。其实,最主要的是心里很纠结,你知道吗?看你对起航哥这么日思夜想,看你那么盼望着能见着起航哥,我心里真的很希望你能如愿。那样,你就不会不开心了,你就不会老皱眉头了。要知道,我多么希望你开心啊。只要看你开心,我就很开心。你一不高兴,我的心就疼。可是,同时我又希望你找不到起航哥。我甚至向上天祈祷,希望你找不到起航哥,因为那样,你就会认我这个哥了。你不会觉得我太自私吧?你不会生气吧?”
“我不生气。我怎么会生气呢?如果说你自私,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大度的人了。”
“或许是酒喝多了,不过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不掩瞒。在琪琪面前我从不掩瞒。”
“我相信你。”
“来,咱再喝一杯。为我们这么互相信任而干杯。”
“你还能喝吗?”齐正哲的脸已经通红了。
“能。”
“我的脸是不是也红了?”我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有点红。”
“那不是很难看?”我用手捂着脸。
“怎么会难看?我是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怪我文化低。闭什么花,羞什么月。”
“是闭月羞花。真是太夸张了,我哪有这么美?”我嘴里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没想到葡萄酒这么烈,我才喝了三分之一。”
“葡萄酒是好凶的。来,干了。”
“好。干了。”我把杯子里的葡萄酒一口饮尽。
那天吃饭我们吃了很久,花去齐正哲一百八十元钱。这个数据直到今天我还记得很清楚,是因为在那个年代一百八十元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当时的工资才二百六十元。
我们都喝高了。我们互相挽着手走在大街上,一忽儿唱一忽儿笑,来去的行人诧异地看着我们,我们一点儿也不在意。我们真的太开心了,感觉整个世界都属于我们。
那个晚上我们一起回我租住的房子。齐正哲起初还没有那个意向,看我不能言说的表情,他越发激动不已。我有意要把我的初夜给他。我是不想让自己回头,因为我要让自己的心定下来,当然,这也是对齐正哲的一种补偿。我不能再让他为我担心。同时,也是因为自己想好好的过日子。
房东看见我们一起进屋子,一点也不觉得诧异。他们早就了解我和齐正哲的关系。或许在他们看来,我们双宿双飞这样的日子的到来实在是来得太晚了。
从他们眼里可以看出他们为我们今天的行为而感到欣喜。
我原以为一切会进展地很顺利,齐正哲楼紧着我一起躺倒在我那张单人床上还没什么信号发出,可当他把嘴凑近我的脸庞,那久违的疼痛感骤然袭来,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可怕的事情了。
齐正哲就像触碰到刺猬一般迅速滚下床。他忍着痛没有发出声。
我即刻爬起来下床。
“你怎么了?哥你怎么了?”天知道我的声音有多虚弱。在河洲上与乞丐之间发生的一幕和在卫生间里与齐正礼之间发生的同样的一幕在我脑海中纷至沓来。
我怎么也不会料到同样的一幕会发生在我和齐正哲之间!
“真真见鬼了,”倒是齐正哲一脸的愧疚,“刚才好好地一阵剧痛突然袭来。”
“一阵剧痛?我说你怎么像被弹簧弹出去了一样。是不是太紧张了?”
不用我叙述的太详细,哥你应该猜中了,我们之间那种事没有成。齐正哲极其懊恼。因为他完完全全相信是他的原因。
我多次想把真相告诉他,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回了肚子。我没有这个勇气。